第四十章 死字引局

他反应过来,立刻躬身行礼,嘴巴张开。

“掌……”

第一个字刚出口。

“门”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周清玄已经抬起了手,宽袖一挥。

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带着凛冽的寒芒。

噗呲——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小童的头颅瞬间滚落在地。

身体晃了晃,缓缓倒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蔓延开来。

而小童临死前的眼睛里。

没有半分恐惧。

没有半分怨恨。

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极致的解脱。

和凤凰山道观里,眼镜男临死前的眼神,分毫不差。

周清玄看着地上的尸体,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一丝藏在深处的,不易察觉的悲悯。

他提着剑,脚步平稳地,朝着后院的厢房走去。

一扇一扇,推开房门。

每推开一扇门。

里面就会传来几秒轻微的兵刃碰撞声。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随即,恢复死寂。

他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走过去。

每一个被他斩杀的道人。

临死前的眼里,都带着和小童一模一样的解脱。

没有不甘。

没有愤怒。

只有终于挣脱了无形枷锁的释然。

他们和眼镜男一样。

和小童一样。

早就被那无形的精神禁锢,困成了没有自我的傀儡。

生不如死。

死亡,是他们唯一的解脱。

前后不过十五分钟。

整个三清观后院。

所有被邪术禁锢、沦为傀儡的道人,全部被他清剿完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却没有半分邪异的气息。

只有纯正的道家道韵,在空旷的道观里缓缓流淌。

周清玄提着依旧滴血的传承佩剑,一步步走出了三清观的山门。

站在了山门前的石阶上。

清晨的山风,吹起他紫色道袍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

浑浊的老眼,看向山门正上方。

那块刻着“饲骸会”三个大字的石质门牌。

字迹苍劲,是开山祖师亲手所书。

他看了良久。

眼神复杂。

有愧疚。

有释然。

有决绝。

也有对祖师传承的无尽惋惜。

最终,他收回了目光。

没有再多看一眼。

转身。

提着剑。

大步朝着山下的巴市市区走去。

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

他下山的脚步,惊动了山林里栖息的鸟群。

林间瞬间一阵骚乱。

无数候鸟扑棱着翅膀,惊飞而起,划破了清晨的天空。

翅膀扇动的动静,顺着山风,隐隐传到了十几公里外的市区。

同一时间。

巴市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高层观景房内。

龙临正盘膝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闭目调息。

朝阳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丹田内的纯阳法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平稳而强劲。

经过一夜的调息,他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房间内,三层纯阳阵法依旧平稳运转。

屏蔽气息。

预警异动。

隔绝窥探。

环环相扣,没有半分破绽。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骤然响起。

一只麻雀,猛地撞破了窗户的纱窗,冲进了房间里。

它重重摔在客厅的地板上,翅膀扑棱了几下,便再也动不了了。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已经陷入了濒死状态。

极致的警惕,早已刻进了龙临的骨子里。

在纱窗被撞破的瞬间。

他猛地睁开了眼。

浑身的纯阳法力瞬间蓄势待发。

指尖淡蓝色的雷光暗蓄,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他没有贸然上前。

而是凝神感知。

确认这只麻雀身上,没有任何邪祟附身的气息,也没有任何阵法、追踪器的痕迹。

就是一只最普通的家雀。

他这才缓缓起身,脚步放轻,走到了客厅里。

目光落在了麻雀的腿上。

上面用细麻绳,牢牢绑着一个用牛皮纸卷成的、极小的信桶。

严丝合缝,没有半分松动。

龙临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解开细麻绳,取下了那个信桶。

指尖微微用力,打开了信桶。

里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黑色纸片。

和之前死字信封的材质,一模一样。

他展开纸片。

正面,是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狰狞扭曲的血色大字。

——死字。

笔迹。

笔锋。

甚至连鲜血的气息,都和前三封死字信,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