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

屋里那张破桌子铺了块干净布,连桌腿都擦得锃亮;

泥地像是用水冲过,干干净净不见一点浮灰;

铺床的谷草换了新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这是怎么回事?

“饭做好了,吃吧。”

身后传来声音。张应慈回头,郁英从堂屋里走出来,阳光打在她脸上,白净得不像话。

他跟着她进堂屋,郁巧已经开动了,桌上摆着几碗像模像样的红薯杂粮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俩懒货居然会主动做饭?

张应慈正想问,王秀进门就催促:“快吃!下午先不去地里,大队长叫你吃了饭去找他!”

……

大队长赵德贵家的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社员。

堂屋正中坐着两个穿衬衫的人。

一个年纪大些,四十出头,方脸,胸口别着徽章;

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笔记本。

“小张快进来,县里的同志来了,问你几个话。”赵德贵站在院门口喊。

张应慈走过去。

年长那人上下打量他几眼,点了点头:“体格确实像当过兵的。”

“姓名?”

“张应慈。”

“籍贯?入伍时间?驻地番号?”

张应慈皱着眉拼命回忆,最终只说:“都记不清了。”

年轻那个翻开笔记本,抬头看他:“同志,我们查了本县和附近县城的在册军人名册,没有张应慈这个名字。”

院子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而且你拿不出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品,”年长军人接过话,声音沉了沉,“我不是说你一定有问题。”

“但按规矩,身份不明的人,我们没法出具证明。”

赵德贵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王干事,这……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这没户籍的人一直在他们村也不行啊。

“赵队长,不是我们不讲人情。”王干事叹了口气,“部队上的事,我们地方上插不上手。”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情况如实报上去,等部队派人来核实。”

年轻那个补了一句:“我们也担心万一是假冒的坏分子呢?”

郁英心沉下去。

咋这么不顺利,这莫不是她穿书带来的蝴蝶效应?

“那、那怎么办?”赵德贵搓着手。

王干事想了想:“这样,你们先出个证明,大队盖章,写清楚人是怎么来的、谁救的、什么情况。”

“我们带回去,往上报。但部队什么时候派人来,这个说不准。”

“也可以跟着我们去县里保卫科,但需要人陪同,”他补了一句,“不然他住不了招待所。”

赵德贵回头看了一眼张应慈。

他把郁英叫出院子,压低声音:“英子啊,这事儿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