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一样。”蔡淑君打断他,“重新想,找个单身的。”

“到时候多罗列几个,让郁英挑一挑。”

“万一她挑中了,大家都有更好的出路。”

这样既还了人情,又能让儿子脱身。

两全其美,谁都不欠谁。

她语气一转,带了几分决断:“万一她非要跟张应慈过,以后的生活我也不管了。”

“就让应慈自己去申请房子,让他们出去过,眼不见心不烦。”

张怀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蔡淑君又道:“对了,你那边想想办法,给郁英弄个工作让她自己立起来。”

“我这里没有适合小学生的岗位。”

张怀明为难地搓了搓手:“我这边认识的人,也没什么适合小学生的岗位。”

“食堂呢?后勤呢?你想想有没有。”

“……我再看看。”

张应慈还不知道父母的打算,他正准备衣锦还乡。

毕竟当赘婿时和现在,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样。

村里人远远看见他,先是愣住,继而呼啦啦围上来。

“应慈!你咋一个人回来了?英子呢?”

“你在西北军区啥级别啊?能待几天?”

“应慈啊,给我家闺女介绍个对象呗?”

张应慈还没来得及回答,大队长赵德贵就挤进来了,汗津津的手往裤腿上擦了两下才伸出来握:“你这次回来是——”

“接我岳母和小姨子。”

赵德贵一愣,随即大笑:“好好好!应该的!”

他转头冲人群喊:“都让让!人家应慈是来接人去享福的!”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两边的目光全黏在张应慈身上。

他穿过人群,往郁家走。

还搁着一条河呢,老远就听见郁大嫂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王秀!你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呐!”

郁大嫂叉着腰站在郁家院门口,今天特意穿了女儿寄回来的的确良衬衫。

身边围了七八个看热闹的婶子,端着搪瓷缸子嗑瓜子。

有人劝:“这咋王秀跟个王八一样,等进门再聊呗,这外面不太好吧。”

“在外面她王秀也能听见。”郁大嫂眼睛扫了一圈,扯着嗓子,“我女婿陈立杰,在汽车连学开汽车!正儿八经的铁饭碗!”

她伸出五个手指头:“我闺女在后勤仓库管器材!每个月给我寄五块钱!”

婶子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嘀咕:“五块确实不少,赶上壮劳力半个月工分了。”

“那可不!”郁大嫂得意的不行,冲着院门扬声,“王秀,你出来唠嗑啊啊!都是养闺女的,咋差这么多呢?”

门从里面开了。

出来的不是王秀,是郁巧。

小姑娘把门一开,学着姐姐的样子叉腰,泼辣道:“你咋跟狗儿似的在我家门口汪汪叫?”

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来,又赶紧捂嘴。

郁大嫂脸一沉,挽起袖子就想揍她:“你个小丫头片子——”

王秀立马从屋里出来,把郁巧往身后揽,赔着笑:“大嫂,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郁大嫂见她这副窝囊样,气顺了些。

她嘴角一撇:“你家郁英嫁给普通兵有啥用?扛枪站岗的,一个月十几块津贴,养郁英那个懒货久了指不定多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