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淑君也笑笑,没说话。

如果相看顺利的话,哪里还用得着他接?

……

郁芳一下班就收到了郁大嫂的信。

她喜笑颜开地拆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脸垮下来。

[你还有没有良心!

王秀和郁巧都被接到京城去了!

一个破兵,人家都能把丈母娘接到京城享福!

你呢?真不孝顺,只给我五块钱。

你嫁的是营长的儿子!营长的儿子!

我现在在村里抬不起头!你必须想办法把我弄到京城去,你要是办不到,我死给你看!我说到做到!]

郁芳把信撕得粉碎!

她哪里不孝顺了!

每个月工资三十块,给了五分之一,还不够吗?

而且她现在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

陈立杰倒好,每天下了班就出去跟狐朋狗友喝酒吹牛,一个月工资有一半都拿去请客吃饭了。

剩下的一半,还要交一半给公婆。

她自己的工资也不多,还要给汽车师傅送礼。

不送?行,师傅教你的东西打折扣,学徒期一延长再延长。

就这样,她每个月能攒下来的钱,还不够买件新衣裳的。

现在她妈还写信来指责她!

郁芳气得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她觉得自己像一头牛,被套在磨盘上。

都怪郁英!

这事都是她闹的,她不接三婶来京城,她妈也不会闹着来。

郁英真有毛病,这么压榨一个普通兵,也不怕自己被一脚踹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

在信上陈情一通,说郁英现在还在住集体宿舍,到时候她们一家挤一张单人木板床,被查到还会被赶出去住桥洞!

等她在家站稳脚跟,等陈立杰转正,就去接她!

写好信,她心里舒服许多,这才开始收拾准备做晚饭。

厨房里堆着中午没洗的碗。

隔壁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有人在唱样板戏。

她机械地刷着碗,脑子里还在想那封信。

她妈那个人,说到做到。

要是真不来京城,指不定闹出什么事。

陈家就这么大点地方。

她要是敢提把她妈接来,陈母那张嘴能念叨三天三夜。

说到陈母,郁芳往窗外看了一眼。

又不知道去哪儿串门了。

这人一天到晚不着家,饭点倒是准时回来,筷子一拿就开始挑毛病。

郁英摘着小白菜,觉得自己也是地里的小白菜。

还没开始哼唱,楼下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玉琴,你吃完了吗?”

“张英雌训练的时候受伤了,你记得去送下饭!”

郁芳的手一顿。

张英雌?张应慈!这是郁英的对象吧!

伤得重吗?

会不会调岗去做后勤,边缘化?

她快步跑下楼问:“你们说的那个张应慈,是哪个营的?”

“三营的。”那个女兵看了她一眼,“你认识?”

“不认识,就是问问。”郁芳说,“他伤得重吗?”

“还好吧,骨头错位了养几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