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都督府九万人作为总预备队,跟在各路合围兵马的后方,封死察哈尔部的退路。
察哈尔部的主力一万余骑,早已经收到了消息,并且在撤退了,只不过宣府军一直在死死咬住他们。
同时,察哈尔部的斥候也是发现了更多的明军,接着从草原四方狂奔回来,在察哈尔部首领面前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报告:“明军,明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了!”
“至少有二十万人马!他们的旗号是北疆七军和中央都督府!”
察哈尔部首领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站在一匹高大的黑马旁边,手扶着马鞍,目光从那些惊慌失措的斥候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们没有说谎。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急促:“传令,全军即刻北撤!向克鲁伦河上游撤退!向大汗的汗帐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察哈尔部的一万余骑在草原上刚刚开始向北方移动,就遭遇了宣府军的拦截。
张俊率一万五千将士从东侧包抄过来,用燧发枪和子母炮打了几轮齐射,将察哈尔部的前锋击退。
察哈尔部首领立刻下令向西突围,但大同军王玺率一万五千将士从西侧包抄过来,用同样的火力将察哈尔部的西面封死。
察哈尔部首领又下令向南突围,但蓟州军刘晖和辽东军韩辅已经从东南和东北两个方向包抄过来,将察哈尔部的南面封死。
察哈尔部首领最后下令向北突围,但延绥军曹雄、宁夏军仇钺、甘肃军时源已经从西南、西侧和西北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将察哈尔部的北面封死。
察哈尔部的一万余骑在草原上左冲右突,但每一个方向都有明军的火力封锁。
他们的战马在连续奔逃中变得疲惫不堪,他们的弯刀在明军的燧发枪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他们的箭矢在明军的子母炮面前几乎够不到射程。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天。
从十月二十五日傍晚,到十月二十七日清晨。
二十万明军在草原上展开拉网式的追击、清缴,将察哈尔部的一万余骑逐渐压缩在草原中央的一处洼地中。
十月二十七日午时,明军发起总攻。
宣府军、大同军、蓟州军、辽东军、延绥军、宁夏军、甘肃军、中央都督府九万人——二十万大军同时从四面八方压上,将察哈尔部的残部彻底歼灭在洼地中。
当最后一个察哈尔骑兵倒在草原上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二十七日的傍晚了。
夕阳从西边的天际线上照过来,将整片草原染成一片暗红色。
那些倒在草原上的尸体和战马,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一幅被鲜血浸透的巨幅油画。
朱辅站在洼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草原,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下叩得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激起的涟漪正在缓慢地扩散开来。
然后他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全军继续向北推进,扫清草原上所有残余的鞑靼部落。”
传令兵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下了高地,翻身上马,沿着草原上的官道向北疾驰而去。马蹄踏在枯黄的草地上,扬起一路黄龙般的尘土,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朱辅站在高地上,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察哈尔部已经被全歼了,达延汗的嫡系亲军已经没了。接下来,就是扫清草原上所有残余的鞑靼部落,彻底打掉鞑靼的战争潜力,打出大明十年边境太平。
接下来的日子里,二十万大明将士在草原上展开了拉网式的追击、清缴。
那些还在草原上活动的鞑靼残余部落,在明军的拉网式追击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的牧场被烧,他们的牲畜被抢,他们的部落被驱散,他们的青壮被歼灭,他们的老人和孩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些曾经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的鞑靼骑兵,他们的战马因为长期缺乏草料而瘦弱不堪,他们的弯刀因为缺乏铁料而锈迹斑斑,他们的箭矢因为缺乏羽毛和铁镞而数量锐减。
他们在明军的拉网式追击面前,只能像一群被吓破胆的狼,夹着尾巴逃向草原深处。
十一月初,明军追到了克鲁伦河上游。那是达延汗的汗帐所在地,是鞑靼六万户的核心所在。
但达延汗已经不在那里了。
当察哈尔部被全歼的消息传到汗帐的时候,达延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放弃汗帐,向更北的方向撤退。
他带着剩下的几千残余骑兵,沿着克鲁伦河向北撤退,一直退到了斡难河上游,退到了明军追不到的地方。
当明军抵达克鲁伦河上游的汗帐时,那里已经只剩下一些被遗弃的帐篷和来不及带走的杂物。
那些帐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是一群失去了主人的孤儿。
朱辅站在达延汗的汗帐前,看着那面倒在地上的黑色狼尾大纛,沉默了很久。
那面大纛曾经是黄金家族的标志,是成吉思汗传下来的旗帜,是鞑靼六万户的精神象征。
此刻它倒在地上,被尘土覆盖,被寒风撕扯,像是一段已经终结的历史。
朱辅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全军停止追击,就地休整。”
传令兵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去传令。
朱辅站在那片被遗弃的汗帐前,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达延汗逃了,他的汗帐被放弃了,他的六万户体制已经崩解了。
察哈尔部被全歼,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被全歼,永谢布部被拆散编入其他各部后损失殆尽,喀尔喀部和兀良哈部虽然逃回去了,但也损失惨重,科尔沁部虽然保存了大部分兵力,但也不敢再南下。
鞑靼六万户,已经名存实亡。
达延汗的汗位合法性,已经荡然无存。鞑靼各部将陷入内乱,将分裂,将互相攻伐。他们将无力南下,无力骚扰大明北疆。
大明北疆,将获得至少十年的安宁。
朱辅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战马旁边,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草原,然后轻轻夹了一下马腹,策马向南走去。
二十万大明将士,扫清草原各部,打出大明十年边境太平。
这个任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