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没有说话。

"所以我现在能做的。"

时鸿宇抬起眼。

"就是把他往上推。"

"用时家所有的资源,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去。"

"舆情上的事我会处理。"

"篮球圈里的事我会处理。"

"以后可能出现的所有麻烦,我都会替他挡在前面。"

"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

他顿了一下。

"时代集团。所有产业。所有股份。所有关系。"

"全部。"

"都会留给他一个人。"

时鸿宇的目光重新钉在尤清水脸上。

"这是我作为父亲。"

"能给他的全部。"

"至于你——"

"不管你今天答不答应离开他。"

"我都不会让你再靠近他一步。"

"不会让你再影响到他。"

"无论用什么方法。"

尤清水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椅子的皮面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音。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

但背脊挺得笔直。

"时先生。"

"这就是您所谓的弥补吗?"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

"给他钱。给他产业。给他集团。"

"给他一个安排好的、干净的未来。"

"然后连他身边留什么人。"

"都由您来决定。"

"如果您真的在意他。"

"就应该让他自己选。"

"选他想要的人生。"

"选他想留下的人。"

"而不是——"

尤清水的呼吸紧了一下。

"趁着他脑子里过去的记忆是空的。"

"替他把所有选择题的答案都填好。"

"这不是父爱。"

"这是补偿您自己。"

时鸿宇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浮起了一丝东西,不像是被冒犯。

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尤小姐。"

他开口。

"只有站得足够高的人。"

"才有资格''做决定''。"

"才有能力去承担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

"选择权这个东西,是自己挣的。"

尤清水闭上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湿意。

她站在那张深色的班台前面。

一动没动。

办公室外面的风,隔着落地窗,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一滴雨,砸在了窗棂上。

过了很久。

她睁开眼。

"好。"

只有一个字。

"我答应您。"

尤清水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离开他。"

时鸿宇的手指在桌沿停住了。

"但是有三个条件。"

尤清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第一。"

"您的钱,一分我都不要。"

"这张卡——"

她抬起手,把那张一直摆在桌面正中的黑卡,往时鸿宇的方向又推了半寸。

"请您收回去。"

"我离开他,不是被您买走的。"

"是我自己愿意。"

"是为了他好。"

时鸿宇没有出声。

"第二。"

尤清水的呼吸稍稍一顿。

"我只答应离开三年。"

"三年之内。"

"我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这三年——"

"您想怎么给他铺路,随您。"

"您能做到的话,想让他和许小姐怎么发展,随您。"

"三年之后。"

尤清水的胸口还在疼。

她按着那里,一字一字地说下去。

"如果他想起来了。"

"他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