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琛正式登基,成为大明第十六位皇帝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有审视,有期待,有敬畏,也有暗藏的算计。

林砚微微垂着头,避开那些目光,按着礼官的导引,一步一步,踏上了汉白玉台阶。

冕冠上的玉珠随着他的脚步,在眼前不停晃动,晃得他眼晕,脚下的台阶也仿佛没有尽头。

可他不敢停,也不敢慢,始终按着既定的步速,一步步往上走。

直到踏上丹墀顶端,穿过殿门,走进了皇极殿正殿。

---

殿内,更是站满了人,烛火通明,香烟缭绕,肃穆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最前面站着内阁首辅黄立极,次辅施凤来、张瑞图,身后是六部尚书、九卿重臣、翰林学士、科道言官,按品级分列左右,鸦雀无声。

张皇后端坐在殿东侧的帘后,隔着垂落的珠帘,看不清神情,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属于中宫皇后的凛然气度。

魏忠贤站在殿西侧的司礼监首位,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像一尊泥塑,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林砚按着导引,一步步走到大殿最前方,在那张雕着九条金龙的龙椅前站定,缓缓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

礼部尚书来宗道上前一步,手持礼簿,高声唱喏,声音响彻整个皇极殿:

“吉时已到——新君登基大典,正式开始——”

---

接下来的流程,林砚全程都处在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里。

宣读先帝传位遗诏。

满朝文武三叩九拜。

三辞三让之礼——这一回,不用来宗道再低声提醒,他已经能熟稔地按着礼制,完成三次推辞、三次受礼的流程,语气里的谦逊与惶恐,演得天衣无缝。

接掌传国玉玺。

宣读即位诏书。

颁定新年号永熙,以明年为永熙元年。

颁诏大赦天下。

满朝文武再次三跪九拜,山呼万岁,声震殿宇,几乎要掀翻皇极殿的屋顶。

……

一整套冗长繁琐的流程走下来,林砚的腿早已站得麻木僵硬,脖子被沉重的冕冠压得又酸又疼,脸上维持了一上午的温和笑容,早已僵得像块石头。

可他始终撑着,站着,笑着,没有半分失态。

直到最后一声山呼万岁落下,来宗道再次高声唱喏:

“即位礼成——”

林砚悬了整整一上午的心,那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才终于重重落了地。

---

接下来,是无休止的朝贺。

一拨又一拨的官员,按品级依次上前,跪拜朝贺,说着千篇一律的吉祥话。

林砚就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机械地点头,维持着微笑,重复着那句说了几百遍的“平身”。

内阁阁老上前,他点头。

六部堂官上前,他点头。

世袭勋贵上前,他点头。

皇亲外戚上前,他点头。

翰林院学士上前,他点头。

都察院御史上前,他点头。

……

他的脸早已笑僵,可他的头,依旧在机械地点着。

像一个上满了发条,只会重复固定动作的玩偶。

---

百官朝贺之后,是属国使节朝觐。

朝鲜、安南、琉球、暹罗……一个个身着异域服饰的使节,依次上前行礼,说着他听不懂的异域语言,行着各不相同的朝拜礼节。

林砚依旧是点头,微笑,说“平身”。

他完全不知道那些使节在说什么,也不需要知道。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只要笑着点头,就绝不会出错。

---

使节朝贺之后,是内外命妇朝贺。

一拨又一拨身着诰命服饰的命妇,按品级入殿,跪拜朝贺,说着恭谨的祝词。

林砚继续点头,继续微笑,继续说“平身”。

他的脑子早已彻底麻木,只剩下了最机械的条件反射。

点头。

微笑。

平身。

点头。

微笑。

平身。

……

---

朝阳从东边升起,越过殿顶,升到了正当空,又缓缓西斜,落到了西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