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琛正式登基,成为大明第十六位皇帝

终于,最后一位朝贺者退下了殿。

来宗道再次上前,对着御座躬身行礼,高声唱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登基大典礼成——请陛下起驾回宫——”

林砚坐在龙椅上,愣了足足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

结束了。

这场耗时整整一天的登基大典,终于结束了。

他扶着龙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旁边的内侍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他,低声道:“陛下小心。”

林砚摆了摆手,站稳了身子,按着礼官的导引,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了皇极殿。

走下丹墀,再次登上了那顶明黄色的御辇。

轿帘放下,御辇缓缓抬起,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行去。

他靠在御辇的软垫上,终于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这一整天积攒的所有紧张、疲惫、压抑,全都吐出去。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他登基了。

他真的成为了大明的皇帝,成为了大明第十六位君主。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废掉、被害死的信王了。

他是天子。

是万民之主。

是史书上本该写下的崇祯帝。

不对。

不是崇祯。

是永熙。

他是大明永熙皇帝。

林砚靠在御辇里,缓缓闭上眼,让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窗外,夕阳西下,漫天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泼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绚烂的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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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春兰带着其余五个女子,齐齐站在宫门口,见他回来,立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莺声齐鸣:“恭迎陛下回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砚看着她们,忽然有些恍惚。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黑着。

现在回来,天又黑了。

整整一天。

他在那张象征着天下至尊的龙椅上,坐了整整一天。

“都起来吧。”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寝殿,一屁股栽倒在软榻上,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春兰端来温热的茶水,他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才终于缓过了几分神。

夏荷端来精致的点心,他摆了摆手,半点胃口都没有。

秋菊打来温热的洗脚水,要上前伺候他净足,他摇了摇头,让她们全都退出去。

“都下去吧,让朕一个人待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六个女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躬身应了声“奴婢遵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殿门。

偌大的寝殿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林砚躺在软榻上,看着头顶明黄色的承尘,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金砖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苦涩,还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想起了穿越前的那个夜晚,在大学的实验室里,他盯着坩埚里正在提纯的无烟火药,脑子里想的只有顺利毕业,发一篇核心论文,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而现在,他成了皇帝。

大明的皇帝。

一个在史书上,注定要陪着这个王朝,一起走向覆灭的亡国之君。

但他不会让那个结局发生。

绝不会。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在心里一字一句地默念着:

皇兄,你看着吧。

臣弟会好好活着。

也会让这大明,好好活着。

绝不会让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沉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淌满了整座紫禁城。

林砚闭上眼,握着袖中那把匕首,缓缓沉入了梦乡。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提心吊胆的戒备。

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属于他的时代,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