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靖奇说:“三十年前,李院士拿终身成就奖时,给过我这个。我那时说,我不如在场的科研家们,但我一定好好地当老师为国家培养人才。

“如今换作我来进行这个仪式时,我有认真思考过,到底什么是传承,传承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的学生千千万,其中不乏聪明厉害的。

“有人功成名就,就有人要担负起传承的这个重任,甘做老黄牛,继续为咱们国家和人民培养出色的人才。

“所以,我要把这个敢于默默奉献的力量传承给半导体学院的一位年轻教授。他的名字叫金诚,他是我见过最负责任最优秀的老师,即使身患重病也不愿意缺一堂课。”

此话一出,会场一片哗然。

得到这份荣誉的竟然不是华芯的厉柔,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教授老师?

众人皆在议论金诚是什么人,目光在场内四处搜寻。

其中不乏原本就嫉妒心爆棚的人,立马落井下石,暗暗嘲讽:

“摆那么大的谱,结果还不是空欢喜一场。”

“搞什么嘛,丢死人了,我要是她就赶紧走人。”

“有人撑腰又怎么样,这可是讲学术讲贡献的地方,不是她厉家说了算。”

......

耳边的嘲讽似被无限放大,厉柔如一具僵化的腊象,僵在脸上的笑容在刺眼的灯光中被无限放大,更显尴尬。

灯光挪走,她才得以重新喘息,险些没有站稳。

霍承恩轻声问着“没事吧。”赶忙搂过她腰。

旁边的罗子健轻拍她后背,眼神给予安慰,示意她不要放心上。

厉柔面上保持着微笑,下台抬得高高的,随着众人鼓掌,牙齿却咬得咯咯作响。

她在意地用余光看向厉司野。

厉司野在鼓掌,冷硬的侧脸看不出喜怒。

但她知道,她又让厉司野失望了。

众目睽睽下,金诚教授受宠若惊地上台领了这个荣誉。

安澜在台下为老师的这个决定感动。

她明白老师这个决定的初衷,更觉得老师对她的知遇之恩异常珍贵。

“走,去接老头儿下来。”冯立南在她耳边轻语,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过去。

冯靖奇笑着下台,左边被儿子搀着,右边被爱徒挽着,笑容满面地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有人问起,他亦骄傲地主动介绍:“犬子,爱徒。”

一些曾见过安澜的学者不禁凑过去问:“冯院士,您这爱徒是要回归了吗?”

“以后还请前辈们多多指教啊。”冯靖奇笑着回答,然后看向安澜,眼神充满了对她的信心。

安澜眼眶湿热着,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再让老师失望。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陆续散去。

安澜正和老师,冯立南商议等会儿用什么夜宵庆祝。

见厉柔和霍承恩走了过来,她笑容僵住,身旁的冯立南也防备地环起胳膊。

“祝贺您,冯院士。”霍承恩说,目光不由自主地睨了眼安澜。

安澜保持着面上的微笑,没说话。

“谢谢。”冯靖奇点头,收了笑容。

“祝贺。”厉柔违心地开口,出言就带着不逊,“冯院士不愧是前辈,除了学术权威,手段也是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