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借命堂前跪死人

孙二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这一路被人皮灯点名,差点连脸都没了,现在看见“借命”两个字,腿肚子都打颤。

柳禾蹲下去,用符灰轻轻擦开门槛边缘。

灰层落下,露出更多细纹。

她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这不是单纯的堂规,是阵。”

陆砚问:“残阵?”

“嗯。”柳禾点头,“年代很久了,但还活着。只要有人跨过门槛,阵就会醒。三命不是吓唬人,它真会收。”

赵铁把刀往肩上一扛,咬牙道:“那总不能一直在门口看死人。”

贺青没理他,低头检查最近几具尸体。

她动作很快,也很稳。

刀尖挑开干尸衣襟,翻看胸口伤痕,又查看手腕和脖颈。片刻后,她停在第三排一具尸体前。

“这具不一样。”

陆砚走过去。

那尸体比前面那些“新”。

虽然也干了,但皮肉没有完全贴骨,衣服还保留着原本颜色,是灰褐短袍,腰带断了一半。

陆砚蹲下,伸手按了按尸体肩膀。

尸身僵硬,却还没彻底脆化。

“死了几天。”

柳禾也过来看,皱眉道:“不超过七日。”

马九脸色变了。

“这里还有新尸?”

陆砚没答,又往旁边看。

门前跪尸大多穿着古旧,布料一碰就碎,有些至少死了十年,甚至更久。可夹在中间的几具,衣料明显新得多,胸口伤痕边缘也没完全发黑。

他一具具看过去,声音低沉。

“这里不全是旧尸。”

赵铁立刻明白过来。

“血影帮最近来过。”

柳禾脸色微白。

“那剜心案重现,就说得通了。他们不是单纯模仿十年前,是在借这里续命。”

孙二咬着牙。

“用别人的命续他们自己的?”

赵铁骂道。

“不然怎么叫血影帮?一群喝人血的狗。”

陆砚看着那些新尸胸口。

刀口很熟悉。

剜心使留下的伤,边缘会有一道细细的黑线,像烧焦的蛛丝。眼前这几具尸体都有。

可问题是,剜心使明明已经被他们逼得重创,血影帮残部怎么还能这么快找来借命堂?

除非有人给他们带路。

贺青忽然开口。

“陆砚。”

陆砚抬眼。

她半跪在一具新尸旁,手里捏着一点灰。

灰很细,夹在尸体右手指甲缝里。若不是她看得仔细,根本不会注意。

柳禾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变了。

“符灰?”

贺青把那点灰递给她。

柳禾用指尖轻轻一碾,灰末里浮出极淡的青纹。

她声音一下子低下去。

“夜巡司制式符灰。”

赵铁脸上怒意一僵。

“你确定?”

柳禾抬头看他。

“我就是符师,这东西我不会认错。外面民间符师也会用符灰,但制式符灰里混了司库青盐,烧完会有这种纹。”

夜巡司的符灰出现在借命堂门前。

而且夹在新尸指甲缝里。

这说明什么?

要么夜巡司的人来过这里。

要么这具尸体死前抓过夜巡司的人。

不管哪一种,都不干净。

赵铁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挤出一句。

“司里有人跟血影帮勾着?”

马九叹了口气。

“不是早就有影子了吗?周掌事那事还没过去呢。”

赵铁还想说什么,最后一拳砸在旁边石柱上。

石柱没事,他自己的手背见了血。

贺青把符灰包进黄纸,递给陆砚。

“收好。”

陆砚接过,放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