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贺青的命火

从债命铺出来后,贺青就没再说话。

他走得很稳。

稳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陆砚看见,他握刀的那只手,比平时白了许多。

巷子里的红灯照下来,落在贺青脸上,竟照不出多少血色。

快到喜丧楼后门时,贺青脚步忽然一顿。

陆砚也停住。

“怎么了?”

贺青没答。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没有伤,却像被什么冷东西钻了进去。

下一刻,他喉间一闷,猛地咳出一口白气。

不是血。

是寒气。

寒气落在地上,结出一层薄薄的霜。

陆砚脸色一变,伸手扶他。

贺青本能想避,却没避开。

陆砚一碰到他的手腕,指尖也被冻得发麻。

“命火被牵动了。”

身后传来红娘子的声音。

她不知何时站在后门里,红盖头下看不清神情。

贺青抬眼:“你早知道?”

红娘子轻声道:“我知道有债,不知道债押在你身上。”

贺青冷笑了一下。

可这声笑还没落,他身子又晃了晃。

腰间令牌忽然发烫。

那是夜巡司的旧令。

也是贺远山当年留下来的东西。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贺”字。

平日里只是旧铜色,此刻那字缝里竟透出一点火光。

火很小。

像豆粒一样。

可它一亮,贺青身上的寒意便被压住了些。

宋梨正好从楼里跑出来,一见他这样,眼睛都红了。

“贺大哥!”

她原本想喊贺姐姐,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急得差点咬到舌头。

赵铁跟在后面,看见地上的霜,脸色一下沉了。

“谁干的?”

陆砚道:“旧债。”

赵铁骂了一声:“又是债,又是命,鬼市没别的花样了?”

柳禾也出来了。

她只看了一眼那枚令牌,便低声道:“这不是普通令牌。”

红娘子点头。

“是命灯。”

贺青握住令牌。

“我父亲留下的?”

“嗯。”

红娘子道:“贺远山把你的命火押出去后,大概知道自己回不了家,就留了一盏灯在令牌里。”

她顿了顿。

“能护你一口气。”

赵铁冷着脸:“一口气?说得真大方。”

红娘子没恼。

“命火债发作起来,人会一点点冷下去。先是手脚,再是心口。等最后一口阳气灭了,人还站着,里面已经空了。”

宋梨听得脸都白了。

“那怎么办?”

红娘子看向贺青手里的令牌。

“这盏灯能护他,也能引他。”

陆砚问:“引去哪?”

“三更路尽。”

红娘子道:“灯是贺远山留下的,火里有他的路痕。越靠近三更路尽,这个‘贺’字烧得越亮。”

贺青低头看着令牌,眼神很深。

陆砚忽然抬手,按住胸口。

半枚心印在衣下微微亮起。

“用这个能不能稳他命火?”

红娘子没立刻回答。

宋梨急忙看向陆砚:“你别乱来!”

陆砚没看她,只盯着红娘子。

红娘子道:“能。”

贺青抬头。

红娘子继续道:“心印压鬼市,也能压旧债。若陆公子愿意把半枚心印暂借给你,至少今晚你的寒症不会再发。”

陆砚没有犹豫。

“那就——”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