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贺青的命火

贺青打断他。

陆砚皱眉:“你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贺青看着他。

“我没逞强。”

“你手都快冻僵了。”

“冻不死。”

“贺青。”

陆砚声音沉了些。

贺青却比他更冷静。

“陆砚,我不是拿命要挟你的人。”

这句话一出,几人都安静了。

贺青握着令牌,指节泛白。

“我那缕命火押在你命里,不是你选的,也不是我选的。”

“我可以问贺远山,可以问阴祠会,可以问债命铺。”

“但我不会让你因为愧疚,把心印交出来。”

陆砚看着他。

半晌没说话。

赵铁终于忍不住了。

“你俩是真有病。”

他一手指陆砚,一手指贺青。

“一个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一个冷得冒白气还嘴硬。咋的,你们谁先倒下谁赢?”

宋梨本来还想哭,被他骂得愣了一下。

柳禾低低叹了口气:“赵铁话糙,但没错。”

贺青没理他们,只把令牌重新挂回腰间。

可他身上的寒气还在。

宋梨忽然擦了把眼泪。

“我试试。”

她从怀里摸出几张纸,手指飞快折动。

不一会儿,一个巴掌大的小纸炉出现在她掌心。

纸炉很粗糙。

三条腿还一长一短。

赵铁看了一眼:“这能烧啥?”

宋梨瞪他:“闭嘴。”

她咬破指尖,在纸炉底下点了一点血,又拿断亲剪轻轻剪下一缕红线。

红线落进纸炉里,竟真冒出一小撮暖黄火苗。

火不大。

却不阴冷。

宋梨小心翼翼把纸炉递到贺青面前。

“贺大哥,你捧一下。”

贺青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炉子,沉默片刻,伸手接了。

火光贴近他手心。

那股寒气竟真的退了半分。

宋梨眼睛一亮。

“有用!”

红娘子也轻轻“咦”了一声。

柳禾立刻盯住纸炉。

“纸扎承火,红线续温,不是替身术,是温命。”

她取出阴事簿,飞快记下。

写到一半,笔尖忽然顿住。

纸页上,“贺青命火债”五个字自行浮出淡淡黑痕。

柳禾脸色变了。

赵铁问:“又咋了?”

柳禾看着那行字,轻声道:“我好像……记住它了。”

陆砚看向她。

柳禾喃喃道:“不是单纯记事。是这条规矩,被簿子留住了。”

红娘子看了她一眼。

“记名封鬼的门槛。”

柳禾手指微颤。

她以前只能查、记、辨。

可现在,她第一次摸到了“封”的边。

代价是他们每个人的伤口,都被这鬼地方翻出来看了一遍。

贺青捧着纸炉,脸色终于稍微回了点。

他看向宋梨。

“多谢。”

宋梨摇头,鼻尖还红着。

“你们都别出事就行。”

陆砚站在一旁,没有再提心印。

贺青也没再看他。

喜丧楼外的鬼市还在闹。

远处锣鼓声时断时续,像有人在给死人催路。

过了许久,贺青握住腰间令牌。

那个“贺”字还亮着。

火光朝着鬼市深处偏了一偏。

像在指路。

贺青抬头,看向陆砚。

“这笔债,我要自己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