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锦墨话音一转,“只是,锦明你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呢?”这件事,可不仅仅是指怎么知道穆王有遗腹子的事,还有穆王是怎么知道这个遗腹子消失的事。
“皇兄——”南门锦明拖长了音,可怜兮兮地唤道。
“嗯。”如同鼻音的回答,仲锦墨慢条斯理的端过桌上暗卫泡好的茶水,垂着头浅抿一口。
见仲锦墨不动声色,南门锦明只好开门见山地全盘托出,“当初,臣弟是从廖凡那儿得知的此事。”南门锦明似乎陷入了回忆。
“有一日,他到了臣弟的府邸,求臣弟救一名女子。他说,那女子出生卑微,却有了穆王兄的孩子,但穆王妃心胸狭隘,容不下此人。眼看着穆王兄才没了没几日,我也心里悲痛。乍然得知此事,想着这是穆王兄最后的血脉。臣弟心里着急,不曾多想,便急忙去阻止穆王妃。虽然我不觉得皇嫂如此狭隘无知。”
或许是因为思绪混乱,说着说着,南门锦明的自称一会儿“臣弟”一会儿“我”的。“而一直到刚才,我竟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说到这句话,南门锦明不由得苦笑。“我到了那儿,正好阻止了皇嫂的贴身宫女对那个女子的监督。或许正是由于这件事,我对皇嫂深恶痛绝。穆王兄最后的血脉她都要断绝。”从被蒙蔽的状态中跳出来,南门锦泽脑子转得很快,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得。
“但现在想来,我却发现整件事情都透着不寻常。”
仲锦墨一直安静地听着南门锦泽的剖析。
“首先,皇嫂不是那样善妒的人。所以只能是那个女人有问题。但那个女人生下承毓后就血崩而死了。”至于是不是真的血崩死去,还是被人杀人灭口就很让人沉思了。
“其次,当时通知我的人是廖凡。这一点,现在想想,他当初的理由就很靠不住脚了。什么是‘为了不让妹妹一错再错不得不狠下心来阻止’呢?所以,这么看来,廖凡这人很有问题。”
“还有就是,皇兄竟然不知道此事……”南门锦明刻意的停顿片刻,见仲锦墨眼神扫过他,便掠过这句话,“而这件事至少是九年前开始筹备的。”而那时候发生的最为重要的事情便是穆王的意外病逝。
“而我接到南门承毓失踪的事情也很不寻常。”说到这,南门锦明心虚的低着头,接着道,“我接到消息之后立即赶回来,花了三日时间到达京城。但是,到了京城,找人问了之后,我才知道,小毓失踪不过四日。而信鸽的速度,从京城到北方所需时间至少两日。”
说完这些,南门锦明端过茶杯,一口饮尽。说了这么多话,口早就干了。
从这些事实理顺了,分析得出,有人对今上不怀好意,意图从他这里入手。这想法,不得不说,很聪明,也很蠢。
结局好坏,只能取决于今上的容人之度量和对麟王这个不服管教的兄弟的信任度了。
事实证明,麟王不是蠢人,而当今陛下很能容忍桀骜不驯的兄弟,也有相当程度的信任。不得不说,得出这个结论的南门锦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像抹了蜜一样甜呢。
而就在他心情愉悦的时候,仲锦墨一个炸雷丢出来,搅乱了他的心。“你有调查过你穆王兄爵位不要了都要在一起的小戏子,在你穆王兄‘过世’后去了哪里吗?”
虽然,仲锦墨没有怎么调查过那个戏子,却也猜测得出,那个戏子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只是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的手笔了。
而听见这句话的南门锦明不小心摔碎了手里捧着的正要放下的茶杯,茶杯碎片和茶叶撒了一地,他却完全不在意,完全被仲锦墨的话问住了。
南门锦明站起身冲上去,扯住仲锦墨的袖口和腰带,“皇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顾不上失不失礼的问题了,或许现在他的行为还有些以下犯上,够喝一壶的了。
仲锦墨拂开南门锦明拉住他袖口的手,腰带那里的挡了一下,没挡开,看着南门锦明激动的模样,只好忽视了这只手。“他自然是活着的,至于现在何处——”
仲锦墨说着,拖长了音,然后就是不开口。
给南门锦明急的,下意识的用了力。也不知道他是有多用力,仲锦墨的腰带“滋啦”一下断裂开来。仲锦墨一脸懵逼,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麟王也愣住了,看着散开来的衣襟,脸一下子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