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曾经潜进漠北,原本想劝劝晴妹妹。……那一次,她让我看了她未来的国度,没想过那么辽阔浩瀚,她真的很自由。昊天单于的金帐没那么多规矩,也从来不会约束她。就算知道我的企图,也没有难为我。就算是她真的想走,也随时都可以走。欲擒故纵吗?只有我心里知道,她找到了她想要的,其实是她自己不想走……。”
这一段话,恐怕是阿呆现下最想听到的。可惜随风飘入耳中的,却是另外一段对白,那可就不那么期待了。
在这位爷凝神苦思之地不远,就是几间值守的班房。万兽庄占地广阔,人手圈舍众多,俨然是个小小的国度。光弄兽的大把式就有一百多位,每间兽舍都有几个少把式连带七八个伙计,专司驯养某种灵兽或是灵禽。如此职位,掐指一算不下千数,若再算上杂役仆妇更不知繁几。按此时季节,瞪羚出栏的期限已过,大中午的这边就没什么事做,十来个人正在偷扯闲篇。男子聚众,不是赌博就是吃喝,这一界当然也不例外。拿经过烹饪的灵兽血肉牙祭,那是生活富足的象征,再捎带几坛灵谷酒,口沫横飞地吹上几头牛,真是再逍遥不过。
“……看看,那几只钩翅飞蜥的蛋,可是值大把灵石……,这三个破落户岂不是更赖着不走了?……”
“哼!人家都是施恩不图报,这几个可倒好……,人模狗样地还该着走狗屎运……。也就是小姐年幼无知,被那姓赵的小白脸迷得神魂颠倒……。可怜呐,才走一个又来一个,我看这庄子是没好了……“。“可不嘛!要说在娘们手底下求活计,就这点不好……”。
“嘘,小点声,你俩别刚喝了几碗马尿就瞎说实话……,今朝有酒今朝醉吧,自己没那两下子,那还嘞嘞个屁呀?要是换了老子,没准还大小通吃呢……”
“哈哈哈,就你,长得跟雷劈的似的……拉倒吧……“。
“。。。。。。。。。”
要说地主家里少不了恶长工,要不白鹿原红高粱的故事打哪来?更不用说,少东主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现东主又是个美得冒泡的寡妇,这是非还少了?下人背地里嘀咕主上,由来已久,没事都能编排出东西来。拿着人家吃着人家不算,闲来无事乱嚼舌根儿,倒成了茶余饭后的正经娱乐,着实可恨。
阿呆刚开始还没太在意,只当这顺风飘来的闲言碎语是个屁。可这几位老伙计,几碗黄汤下肚,这话就没法听了。偏偏我们的这位爷,神识迥异于常人,一句句直钉进耳中,越来越清楚。
听这话头,敢情从哥仨进了这庄子,就没让人高看过一眼。败了小苗的名声不算,还死皮赖脸地下作。按这伙人的话说:‘要饭,还专挑软饭’。自己这二年,风吹日晒灰尘暴土地,居然也成了小白脸现世?
回想起刚才黑屋里的一番话,阿呆心里就更不是滋味。难怪人家说,那哥俩不就是这么设计的吗?自己不是也没反对?想到此处,阿呆原本还愤慨的心,顿时又暗淡下去。
“但凡在此多呆一天,这些个风言迟早路人皆知。等自己伤好了,这些话也就坐实了。亏自己还跟这胡思乱想的,这和人家说的有啥两样?”
古语有云‘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真是不假。这位爷现在是彻底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