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将小墨水灵灵的提喽回来,刚好听到这句,顿觉大有道理。也敌我不分地跟着起哄,还硬生生叫伙计换过大杯。阿呆这会儿还真有众矢之的的觉悟,也不推脱,酒到杯干痛痛快快地自残三杯。大伙见他豪爽,又去将魏六揪住灌了三杯这才放过。
重整杯盘之后,席间闹哄哄做起三七连敲的游戏。不料,这酒令转了数轮,公杯里的酒一大半都让魏小六灌下了肚。连七带三一样也没躲过,敲了个糊里八涂,下手位的彭公子被连累,光是半杯半杯就喝了不下三回。气的这位佳公子早把风度丢到了九霄云外,撸胳膊挽袖子说啥要换位置。大伙总也轮不上喝酒也正郁闷,倒不嫌他闹腾。索性就将位置打乱重排,正好活动活动手脚。
终于,彭公子如愿换到阿呆上手,也就是老吴的下手位。眼看机会来了,他心下正掂量如何害人。岂料,摊上老吴这伙计喝酒也上头,喝多了也上树,嘴里还拌蒜,一句‘阿舅二十七’,他想也没想跟着就喊二十八,这下好,又连坐被罚半杯。此刻,湖面上清风拂面,醉意滋滋润润,让人晕晕乎乎地。这还没害着人呢,他自己就憨态可掬的摇头晃脑起来。还真有点太白真身显灵,眼看着几欲乘风归去。
谷中仙真是好酒中的极品,飘飘欲仙的状态更是短暂而难得的*体验。咱魏六爷是真醉了,双眼迷离依依带水,只是眼角有点浑浊,嘴角不由自主的一滴口水坏了氛围。此刻,他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小苗。那边的人儿,红扑扑的一张小脸吹弹可破,水汪汪一双大眼含羞带笑,虽然如丝情义所托非己,可行止样貌当真说不出的想咬上一口。
一时间,六爷有点痴了。可在外人眼里,这眼神就是火辣辣的无礼到了极点,连着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眼看这游戏是没法继续了。老吴好心用肩膀拱拱了这位,却换来一声不耐的喝骂。哥仨就算再不知底细,这会儿也瞧明白了。慕容氏见状,拿眼睛一剜仇管家,二人默契地一同牵头散局,伙计们也开始动手撤去席面。咱六爷那里肯善了,口中只顾嚷嚷还要再喝。其形其状如酒鬼附体一般,见到杯子就往嘴里倒,喝到空杯还要对着太阳照照。魏家管事深怕自家主子出丑,一把抱住了他,唤过仆妇生拉硬拽地,想将他弄回车厢。
可咱魏六爷才是真委屈,想起这几年自己扮成散财童子一般,为博红颜一笑倾其所有。可人家小苗哪曾正眼瞧过?到现在自己连小手都没摸过一下,你说自己这是图啥呢?那赵家小子哪里好了,模样家室没一样拿得出手,偏偏就被她整天待见着。
他毕竟还是未满二十岁的生帮子,心里到底藏不住事,越想越是不甘。打了个酒嗝,牵动鼻子一酸不禁悲从中来,吟诗般高声道:“没意思啊!没意思!想六爷我真情一片,不过枉费心机而已。他娘的,跳梁小丑安能魅惑与妳?没道理啊!没道理!……不就是救过妳一次,瞅把他显摆的,算个屁呀。……六爷是没赶上,莫说是挨上两刀,就是死了又能怎样?苗苗啊!翠翠呀!萍萍呐!妳为何总寒我的心?呜呜唔……”说到后来,竟然眼泪鼻涕的嚎开了。
虽然十二分醉意之下,这话说的舌头有点直,不过这意思更直,吓的众人错愕当场,却又鸦雀无声。
小苗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当众表白,不光场面悲壮还当着心上人的面,这还不轰轰烈烈羞愤一场?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准你苗苗翠翠的…乱叫!…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人家的小名怎可宣之于口…羞臊死人了。”可惜她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女子,纵然再生气,这脏话毕竟骂不出口。除了开始那句‘你你你’动静挺大,把自己闪了一下之外,接下来的声音就越来越细,终不可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