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了!”

“跟我走,基地有医务室,得帮你处理一下背上的伤口,再做个全身检查。”

林岁安的笑容当场消失了。

她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屁股死死钉在椅子上不动了。

“我不去。”

“为什么?”

“我不需要打针。”林岁安抱着布娃娃,声音变得有点硬,“也不需要吃药。”

“我没有病。”

姜莱看着她的反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老走过来,在林岁安旁边坐下,语气和缓。

“小姑娘,这里和精神病院不一样。”

“没人会不顾你的意愿,强行给你打针吃药。”

“就是帮你把背后的口子处理一下,再看看你身体有没有别的问题。”

“我们这的药,都是甜甜的,不苦。”

林岁安半信半疑地看着赵老。

赵老笑了笑,又加了一句。

“安安也得把身体养好了,才有力气去找妈妈呀。”

“要是路上伤口发炎了,走不动道儿,你妈妈在那边等你,等不到你多着急。”

林岁安的手指松了一点,她低头想了想,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那不许打针。”

“不打。”

“也不许骗我吃苦苦的药。”

“不骗。”

“……那我去。”

基地医务室灯光偏白,消毒水的味道很淡,和精神病院的那种刺鼻完全不同。

林岁安趴在诊疗床上,下巴搁在叠起来的枕头上。

外面套的那件临时换的衣服脱了下来,精神病服从伤口处被剪开,背部的伤口完全暴露了出来。

那道从右后肩斜着拉到腰侧的口子,边缘已经开始发红,渗出来的血干成了暗色的痂。

姜莱站在旁边,看到伤口的那一刻,呼吸停了一拍。

口子比她想象的要长,也要深。

这得多疼?

可这小姑娘,不管是在游戏内还是现实世界,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过。

抢罗盘的时候在笑,抱着娃娃跑的时候在笑,吃饭的时候还是在笑。

姜莱转过头,看向墙壁,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负责处理伤口的军医姓周,四十多岁,手很稳。

她拆开无菌包的时候,看见那道伤口,手顿了一下。

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沿着伤口边缘擦拭。

“疼吗?”周军医的声音压得很轻。

“不疼。”

林岁安的下巴蹭了蹭枕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和精神病院比起来,一点都不疼。”

周军医拿棉签的手停住了。

姜莱猛地转过头。

林岁安还趴在那里,没看见两个人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

“韩医生每次给我打那个针,扎进去的时候,整条胳膊都是木的。”

“然后脑袋就像被塞进了水里,什么都听不见。”

“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床单能湿一大片。”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内侧,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痕迹。

“有时候一天打三次呢。”

周军医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镊子夹起一片纱布,一点一点地覆上伤口。

手比刚才更轻了。

姜莱站在原地,指甲掐进了掌心。

“姐姐,你别站着呀,坐嘛。”

林岁安歪过头来看她,笑了一下:“放心啦,我又不会跑。”

“你答应了有饭吃的,我才不走呢。”

姜莱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摸了摸林岁安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林岁安眯起眼睛,往她手心蹭了蹭:“姐姐的手好暖和。”

周军医贴好最后一条医用胶带,站起身,快步走出了诊疗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传来一声很闷的吸气声。

林岁安竖起耳朵。

“嗯?周医生怎么哭了?”

“她没哭。”姜莱说。

“骗人。”林岁安翻了个身,小心翼翼地避开背上的纱布,抱着娃娃坐了起来。

“我听到了。”

她晃了晃脑袋,看着诊疗室的门,嘀咕了一句。

“奇怪,我又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