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兰已经撸起袖子,眼看便要过去拧永璜耳朵:“你这臭小子,从哪里听来这种——”
“那看来,你爹娘感情应当很好。”
长柏忽然开口。
满屋的人都愣了一下。
魏嬿婉更是茫然地抬起头。
长柏却没有看她,只问永璜:“你既记得这一句,可还记得出处?前后全文是什么?”
永璜顿时卡住了,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了许久道:“是……是汉时的诗,好像……好像是送别人的。”
再往后,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了。
傅恒略一思索,道:“可是汉时苏武所作的留别妻?”
长柏点头:“小舅舅好记性。”
华兰不耐烦二人这般猜谜似的对话,干脆转身冲进旁边书房,不多时便抱着一本书跑了回来,翻了好一阵,总算寻到那一篇,当即站在桌边念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念到最后一句,她声音不觉慢了下来。
姮缇也已经走到她身边,两个小姑娘低头望着纸上那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双双呆立在原地,久久未言。
魏嬿婉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我就记得有这一句!”
永璜拍着手道,满脸都是得救的庆幸。
方才那点动人的气氛顿时散了个七七八八。
华兰回过神来,拿起书便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好好的诗,叫你掐头去尾单拎出一句来,差点叫人往歪处想!自己连全文是什么都不知道,便急着出来显摆,可见平日里的书还是抄少了!”
长柏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那今日便将这篇抄一遍吧,也省得下次再只记得其中一句。”
永璜脸瞬间垮了:“大哥哥!她名字就叫嬿婉,我才突然想起来这一句,这也能怪我?”
魏嬿婉赶紧低下头,生怕被殃及池鱼。
长柏神色却仍淡淡的:“诗文最忌断章取义,尤其旁人的闺名,更不是拿来摘一句半句卖弄才学,随口打趣的。你既要引用,便先该知道它从何而来,原意为何。若连这些都说不清,倒不如一字也不说得好,反而稳妥些。”
永璜听到这里,也知道自己方才确实冒失,终于老老实实低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