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兰见他认错,这才满意,伸手又捏了捏他的耳朵作为收尾,随即转头看向魏嬿婉,见小宫女还红着眼睛,心里不由得一软,索性从自己发间拔下一支小巧的玉兰簪子,亲手插到她发鬓上:“你今日茶点配得很好,人也细致,这个赏你。”
魏嬿婉骤然睁大了眼睛。
那簪子虽算不得多贵重,于她一个刚入宫不久的小宫女而言,却已经是极体面的赏赐。
她下意识便要跪下谢恩,却忽然想起什么,动作微微一顿,犹豫了好半晌,才鼓起勇气道:“公主,奴婢有个不知好歹的请求……奴婢能不能不要这个赏,换一样旁的?”
华兰倒没有恼,反而觉得新鲜:“你想要什么?”
魏嬿婉抬眼看了看她手里的书,声音越来越轻:“奴婢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能同这样好听的一首诗有关系。奴婢想……想斗胆借这书看一看。奴婢虽然现在还不会写,可若能请人替奴婢把这首诗抄下来,奴婢想带回去慢慢认,也想学会自己名字到底该怎么写。”
此言一出,华兰与姮缇的神色同时软了下来。
姮缇更是立刻道:“这有什么难的?也不用你再麻烦去找人抄写,本公主现在就可以亲自给你抄一份。”
说罢,竟当真转身便往旁边书房去了。
魏嬿婉没想到自己一句请求竟真能得到这样的回应,喜得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连忙又要将头上那支簪子取下来还给华兰:“那奴婢已经得了长公主墨宝,这簪子便不能再收了。”
“为什么不能?”华兰按住她的手:“小姑姑给你抄诗,是她给你的赏。簪子是我给你的,两回事。你今日差事做得好,本来就该赏。再说……”
她顿了一下,看着魏嬿婉微红的眼睛,语气也温柔下来:“便当我赏你这份孝心吧。你这样珍重父亲留下的名字,他若泉下有知,想来也会高兴。”
魏嬿婉的眼眶一下更红了。
她不敢再推,只郑重其事地福下去:“奴婢多谢大公主。”
等姮缇真正将那首诗一笔一画誊好拿出来时,她更是双手接过,如获至宝一般看了又看。
那些字她绝大多数都不认得,却已经先牢牢记住了开头与结尾,也记住了自己名字所在的那一行。
她将纸小心折好收进怀里,又向姮缇认真谢过,这才重新退到一旁继续当差。
华兰与姮缇看她这副模样,只觉得这小宫女实在又纯粹,当真可怜又可爱。
另一边,傅恒与长柏已经说起了旁的事情。
傅恒如今眼看便要满十五,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早已起了从军效力之心,可他母亲觉罗氏一听便急了,儿子年纪尚小不说,富察家也不缺他这么一个半大少年立刻上阵搏命,自然死活不肯答应。这一回带他入宫,便是想着在若弗跟前,替他求一份御前侍卫的差事,先将人留在京中磨一磨性子。
傅恒心里却总觉得不甘。
“御前侍卫虽是恩典,到底日日都在宫里。可男子汉大丈夫,若想建功立业,还是该往战场上去,真刀真枪拼个前程出来。”
长柏却道:“小舅舅志向远大是好,却有些操之过急了。如今皇阿玛才登基不久,四境还算安稳,你便是真入了军,也未必立即就有仗可打。与其急着寻一个所谓用武之地,不如先把该学的都学扎实些。兵书骑射、满蒙文字,甚至各地舆图、钱粮转运,都不是一朝一夕便能通的。外祖母又年事已高,既希望你先做御前侍卫,你何妨先留下来,与咱们一道多学几年,既能积攒实力,又可多在外祖母膝下尽孝。等到将来真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也不至于只凭一腔血气往前冲,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