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听得沉吟起来。
永璜却还在旁边吃点心,闻言忽然插嘴:“大哥哥说得有理,再说了,小舅舅你都这么大了,总得先成婚吧?若连个孩子都没留下便跑去打仗,别说富察福晋了,皇额娘肯定也舍不得放你去前线啊!”
屋里又是一静。
傅恒:……
长柏缓缓转过头。
姮缇与华兰也同时看向永璜。
永璜嘴里还剩半块糕点,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我……”
他刚要缩脖子,华兰已经扑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后领:“你这臭小子最近到底都跟谁学的!什么成婚、什么留孩子,是你该挂在嘴边的吗?”
“我、我……”
“你还敢顶嘴!”
一记铁砂掌。
永璜:?
“我都没说话!”
“又顶嘴!”
一时间满屋鸡飞狗跳,姐姐教训弟弟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
长春宫里,若弗听完觉罗氏的来意,几乎想也没想便拍了板:“那自然不成!他才多大年纪,上什么战场?我好容易坐到如今这个位置,正想着怎么抬举自家兄弟呢,他倒好,放着好好的御前侍卫不做,一门心思要往军中钻。也不想想,从前我刚嫁进宝亲王府那几年,是哪个三天两头便闹着要来看我这个姐姐的?可惜那时我忙这个忙那个,想多留他一会儿都难,如今倒好,我总算能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了,他反倒想往外跑。”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已经愈发明显的肚子,又道:“御前侍卫多好,既是正经前程,又能时常进到宫里来。柏哥儿、华儿他们也正好能同这个小舅舅多亲近些。他自己也能多些历练,御前行走最是能开拓眼界的了。什么从军不从军的,等真到了弱冠,娶了妻,生了子,再想着出去建功立业也不迟。如今一个毛头小子,冲什么冲。”
觉罗氏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娘娘英明,我正是这个意思,偏这孩子从小就是一副犟脾气,认准什么便死活不回头。我同他说十句,他总有十一句等着我,实在拿他没办法了,这才想着带进宫来叫您来劝一劝。他从小最听您的,您若开了口,他总归还能听进去几分。”
她笑眯眯说完,又伸手轻轻摸了摸若弗的肚子:“也顺道来看看您。”
若弗半点没推辞:“放心吧,这事便交给我了,回头,我亲自同他说,他若还拧着,我便叫皇上直接下旨,看他听不听。”
觉罗氏笑得更高兴:“有娘娘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母女两个又说了一阵家常。
若弗问起府里可都安好,兄嫂近来身子如何,几个侄儿侄女长得怎样,有没有谁又惹出什么笑话来。
觉罗氏一桩桩答着,说起儿孙时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只道家里一切都好,有娘娘时时惦念,自然更没人敢懈怠。
说到最后,她却像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略收了些,又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不过你如今在宫里,到底比从前王府里更复杂,凡事还是要多留个心眼。我前些日子听说,乌拉那拉氏被打入冷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