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轰然洞开。

尉迟恭一马当先,铁鞭挥舞,长槊平端,杀出城来。

锻头营八百重步兵紧随其后,甲胄铿锵,重锤、铁鞭、巨斧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刘黑闼正在东门督战,忽然听见城门方向传来震天喊杀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色的铁流从城门涌出,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入他的阵中。

尉迟恭冲在最前面,长槊如电,一槊刺穿一名敌军胸膛,甩出去砸倒身后三人。

铁鞭横扫,连人带盾砸飞数名敌兵。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锋。

“锻头营!随我杀!”尉迟恭声如惊雷。

锻头营士卒个个如猛虎下山,重锤砸下,盾牌碎裂;铁鞭挥舞,刀枪折断。

刘黑闼的部众本就因后方大乱而军心动摇,猝不及防间被这一冲锋打得阵脚大乱,士卒四散奔逃,互相践踏。

刘黑闼咬紧牙关,拔刀在手,厉声吼道:“稳住!不许退!亲卫队,随我上!”

他正要率亲卫上前堵住缺口,身旁一将策马近前,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正是苏定方,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将军,隋军援军已至,李靖铁骑突袭后方,主公中军已退。此时战机不在我方,宜速退整备,以图再战。再纠缠下去,我军恐被内外夹击,陷入绝境。”

苏定方年纪轻轻,却远比狂暴的刘黑闼更懂战场取舍,胜不骄、败不躁,知进退、明存亡。

刘黑闼望着前方溃散的部众,又看了看城头那些正在反攻的隋军,眼中满是不甘。

他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

“收兵!”他咬牙吐出两个字,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号角声起,低沉而凄凉。

刘黑闼率部且战且退,向北方撤去。

锻头营追出数里,尉迟恭勒住战马,望着敌军远去的背影,收槊入怀。

“穷寇莫追。”他沉声道,带着锻头营退回城中。

窦建德大营后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李靖勒马于高处,目光如鹰,扫视着战场。

窦建德的中军已经向北转移,亲兵卫队层层护卫,阵型渐渐恢复。

再冲下去,铁骑将陷入敌军合围,进退两难。

“收兵!”他举起长槊,厉声下令。

号角声起,漕骑精锐迅速脱离战场,向南撤去。

南面战场,张青特孤军奋战。

董康买的轻骑被调回援救中军,河面防线出现巨大缺口。

王逾抓住战机,挥军猛攻。

护漕军战船冲破封锁线,箭矢如雨,射向岸边的张青特部。

张义率河堤营从侧翼包抄,截断敌军退路。

张青特两面受敌,死伤惨重。

他望着溃散的部众,咬了咬牙,厉声道:“传令,收兵!向北撤退!”

残兵败将纷纷溃退,器械粮草丢弃一地。

李琚站在中军高地上,望着战场全局,目光沉稳。

他抬起右手,沉声下令:“传令,全军压上,渡河!”

中军号角齐鸣,旌旗招展。

中军主力分三路渡河,阵列整齐,向黎阳城方向推进。

暮色降临时,李琚大军抵达黎阳城外五里处,依山傍水扎下营寨。

营帐连绵,篝火点点,与黎阳城头灯火遥相呼应,成掎角之势。

窦建德收拢败兵,退守城北十里处,重新整军。

他站在高坡上,望着隋军大营的方向,面色阴沉。

身旁诸将垂首不语,气氛凝重。

“李琚……”窦建德低声冷笑,“别高兴得太早,先让你赢一阵!”

两军对峙,谁也没有贸然发动进攻。

窦建德虽败了一阵,折损粮草辎重,但主力尚存,依然占据兵力优势。

李琚也不急于求成,坚壁清野,静待战机。

中军大帐,烛火将明将灭。

李琚靠坐在床榻上,闭着眼,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连日征战的疲惫。

甲胄已卸,只着一件素色中衣,衣襟微敞。

朱贵儿跪坐在他身后,手指纤细柔软,轻轻揉捏着他的肩颈,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她低着头,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衬得肌肤如玉。

她手法娴熟,从肩头到肩胛,从肩胛到后颈,一寸一寸,将那些绷紧的肌肉慢慢揉开。

袁宝儿蹲在榻前,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臂。

她双手捧着他的脚,浸在温水中,指尖轻轻揉搓着脚心和脚踝。

水温热,雾气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