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线:林雪薇回林家
京城深秋,西北风带着苦味。林家老宅,青砖灰瓦,百年石榴树。
林雪薇站在石阶下,仰头望着门槛——树下的刻痕是她七岁划上去的,歪歪扭扭像几条蚯蚓。
张妈开门,眼眶红了:"夫人等了您一晚上。大少爷回来了一趟,跟夫人吵了几句,又走了。"
林雪薇脚步顿住。林峻回来过?为了什么?
里屋,苏婉坐在藤椅上,头发白了一半,但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亮里藏着不肯服软的东西。
"苏瑾的母亲周曼青,在金融圈浸了二十年,从会计做到建远集团财务总监。苏瑾十三岁就能看懂资产负债表,十六岁开始参与家族决策。她不会直接报复你——那太拙劣了。她会找一个你最不设防的时候,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团队,还有一个叫炜杰的人。在京城,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是长在人心里的。酒桌上谁先举杯,走廊里谁侧身让路,话说到几分留几分。他不知道哪些路能走,哪些路是死路。"
苏婉把茶杯放下,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你想保护他,就要比他更早知道苏瑾的下一步。"
"妈,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回京城吗?"
窗外风掠过石榴树枝桠,沙沙作响。
"因为我试过走你这条路,走到一半,被人拽回来了。拽我回来的人,是你父亲。那时候我比你还硬气,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就能闯出一片天。后来才明白,不是你不够硬,是这个世界太软——软的像沼泽,你越挣扎,陷得越深。"
她伸出手,覆在林雪薇手背上。
"我不想让你重蹈覆辙。但如果你在走那条我没有走完的路,我更不想让你一个人走。"
B线:炜杰在酒店
23:17,门铃响了。
猫眼里,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灰色西装,黑色公文包。瑾石基金的。
"苏总让我送一份文件。关于东侧矿山的补充地质报告。这份报告林氏集团没有,只有她有。"
"放在前台。"
"苏总说不能经过第三人之手。报告里有一个数据——深层矿脉稳定性评估。如果被地质局知道,明天的签约可能就……"
炜杰打开门。男人走进来,双手递上文件。
"苏总给您的条件更优厚:六千万,百分之四十五,加北侧矿山。北侧不值钱,但东侧的数据值多少,您心里清楚。苏总约您9点到她办公室面谈”。
炜杰盯着男人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刘建国。"
"中矿地质咨询公司的法人代表?"
男人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只一瞬,但炜杰捕捉到了。
炜杰扫了一眼数据,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告诉苏瑾,我不会去她办公室。明天十点,我准时出现在林氏集团会议室。在我看到原始采样记录之前,这份报告只是纸上谈兵。"
刘建国走向门口,停下来:
"苏总还说——林雪薇看的北侧矿山报告,是苏瑾的母亲亲手整理归档的。林雪薇能看到,是因为有人故意让她看到。"
他顿了顿:"苏总说,她花三百万买的不是坑,是一个教训。这教训不是给她自己的,是给你们的。"
炜杰拨了林雪薇的号码。
"苏瑾让人给我送了文件。东侧矿山的数据。还有——你看的北侧矿山报告,是她故意让你看到的。苦肉计。"
电话那头,瓷器碎裂的轻响。
"不对。"林雪薇开口,声音冰冷清醒,"她敢赌我们会按她的剧本走,但她不敢赌我们不按剧本走。"
"她约你九点见面,是为了让你十点迟到。你不赴约,她就少了一张牌。明天签约现场,我们当众把牌摊开。她用三百万买教训,我们就用零成本买她的底牌——因为她不知道我们知道了她的苦肉计。"
"你有东侧矿山的真实数据?"
"有。三十七个采样点,四十二组化验。"林雪薇停顿,"还有——我母亲告诉我,周曼青在嫁给苏建远之前,有过一段婚姻。前夫是一个做假账出名的会计师,后来因为诈骗进了监狱。苏瑾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她知道怎么用数字骗人。"
炜杰握紧了手机。
"那我们就用真数字,把她的假数字,一张一张撕碎。"
"明天上午十点。让她看看,谁才是棋子。"
窗外,救护车呼啸而过,红蓝光在窗帘上扫了一下,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