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酒店房间。炜杰没有开灯，靠着窗边的路灯透进来的光，坐在椅子上。林雪薇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叠图纸和数据表，台灯的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炜杰说："她约我九点见面，是为了让我十点迟到。签约迟到，主动权就没了。"

"但如果她手里真的有数据——"

"她没有。"炜杰打断她，"如果她真的把数据交给了地质局，她不需要再威胁我。她会坐在一边等着看崩盘。她现在急着见我，说明数据还在她手里，她还在等一个交易。"

林雪薇看着他，眼神里有疑问，但也有信任。

"你打算怎么做？"

"等她出牌，不如我们先出牌。"

凌晨五点，陈婉清的电话来了。

"查到了。苏瑾那份报告，外包给北京中矿地质咨询公司。法人代表叫刘建国——苏建远的前司机。公司去年亏了三十万，但账上突然多了瑾石基金八十万咨询费。"

"还有。中矿公司的报告，采样点只有三个。正常评估至少需要十五个。"

"数据呢？"

"我对比了原始记录。有两组数据被改了——含水率从百分之十二改成了百分之十八，岩石抗压强度从八百改成了六百。改动幅度不大，刚好能让结论从''稳定''变成''需谨慎''。"

炜杰放下电话，看着林雪薇。

"她造假。北侧矿山是苦肉计，东侧数据是伪造的。她花三百万买信任，再用假数据逼我就范。"

"那我的报告写什么？"

"写真相。"炜杰说，"用三十七个采样点的真实数据，把她三个采样点的假报告，一张一张撕碎。"

上午十点，林氏集团会议室。

苏瑾坐在右边，表情平静，眼神里有期待。她以为炜杰会迟到，或者带着妥协方案来。

但炜杰准时到了。九点五十九分，推门走进来。

"林先生，签约之前，我想给您看两样东西。"

他看向苏瑾："苏总，您不介意吧？"

苏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炜杰把第一份文件推过去——林雪薇的《东侧矿区地质安全评估报告》。

"三十七个采样点，四十二组化验。结论是：深层矿脉稳定，完全符合开采标准。"

第二份——苏瑾的"补充报告"。

"这是苏总的报告。三个采样点，外包给中矿公司。同一块矿脉，含水率百分之十八，抗压强度六百。"

会议室安静了。

"我查了一下，中矿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苏建远先生的前司机，去年亏损三十万，突然收到瑾石基金八十万。而且他们的数据跟地质勘探院的原始记录对不上——原始记录编号清楚，存档可查。"

苏瑾的脸色没有变，但眼神里有什么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