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炜杰转过头，声音很平，"我不确定这份报告是您授意造假的，还是中矿公司自己做的。但无论哪种，这份报告都不能作为决策依据。"

"报告的事我可以解释，数据差异可能是采样方法不同——"

"采样方法不同？"林雪薇开口了。

她把地图铺在桌上——三十七个采样点的分布，和苏瑾三个点的位置。

"苏总，您的两个采样点不在主矿体上。一个在断层带，一个在含水层边缘。这种布点方式，不是采样方法的差异，是故意的。"

她看着苏瑾："用两个边缘点的数据代表整个矿脉，这在地质学上叫以偏概全。苏总是北大经济系、高盛三年，不懂地质，但懂投资。投资的第一步是尽职调查——您做尽职调查的时候，没发现中矿公司的报告有问题吗？

苏瑾没有回答。

林正廷放下报告，看着苏瑾。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愤怒，是失望。

"苏瑾，这份报告是你让人做的？"

苏瑾沉默了三秒："是我委托的。但我不知道数据有问题。"

"你不知道？"林正廷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沉重的确认。

他转头看向炜杰："炜杰，你的条件，我签。"

林峻把合同推过来。炜杰拿起笔，签下名字。林正廷签了。林峻见证人签了。

五千万。百分之三十五股权。合资公司成立。

苏瑾站起来，拿起包，走向门口。到门边，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炜杰。

"炜总，这一局你赢了。但棋盘还在，棋子还在。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推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方向。

林正廷伸出手："从今天开始，我们是合作伙伴了。"

"我不会让您后悔这个决定。"

林正廷笑了笑，第一次露出真诚的表情："我知道。雪薇信你，我就信你。"

电梯里，林雪薇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但嘴角有一丝笑意。

"赢了。"

"一局而已。苏瑾说的对，棋盘还在，棋子还在。"

"但她少了两个棋子。"林雪薇睁开眼睛，"北侧矿山和假报告。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所以我们也不能再给她机会。"

电梯到了一楼。炜杰走出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接下来去哪？"

"回省城。然后——去甘肃，去青海，去看看林正廷那三处半停产的矿。"

"你打算救活它们？"

炜杰走出大厦，阳光照在脸上。

"不打算。我打算让它们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