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他,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你想要什么?”他问。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我想要——终结这一切。”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带着一种陈默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深深的、像是积淀了数千年的疲惫。
“你知道封印里面封存的是什么吗?不是归墟文明的遗产,不是长生的秘密——而是一个错误。一个七千年前就应该被纠正,却被守秘派强行压制至今的错误。”
“归墟文明的长生实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们的方向错了,方法错了,结果也错了。但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所以他们把实验的残骸封印起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守秘派继承了他们的意志。他们守护的不是封印,而是一个谎言。他们让七位受难者承受七千年的痛苦,只是为了维持这个谎言。”
“而我——我想要打破这个谎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
“我曾经有一个妹妹。”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她死于封印泄露的力量。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哥哥,我好痛。’”
陈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呼吸变快了一瞬,又强迫自己稳住。
“所以我不能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黑袍人继续说道,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想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真相。我想要让封印崩溃,让归墟文明的错误暴露在阳光下,让人们知道——所谓的长生,不过是一场骗局。”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黑袍人的话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一个被封印折磨了三千年的人,想要打破谎言,听起来甚至有些悲壮。
但那不是他关心的。
“那那些人呢?”
他指向被绑在石柱上的朋友们。
“他们呢?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卷进来?”
黑袍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向那些昏迷的人。
“他们是不幸的。”他说,“因为他们和你有关系。因为你是唯一能让封印崩溃的人。所以我需要一些筹码——一些能让你听话的筹码。”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默的拳头再次握紧了。
“你这个疯子。”
“也许吧。”黑袍人没有否认,“但疯子和天才之间,本来就只差一步。”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右手。
“来吧,陈默。做出你的选择。你可以选择相信我,和我一起终结这个延续了七千年的谎言。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然后看着你的朋友们——一个一个地死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陈默的心里。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银白色的光芒正在那里剧烈地跳动着。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黑袍人说的是真的,如果这道光芒真的是他二十年前放进来的,那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可以选择拒绝。然后看着朋友们死去。
他可以选择反抗。然后呢?他能打得过黑袍人吗?他能救出朋友们吗?他连这道光芒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想妥协。但他更不想看着林月、秦风、瘦猴——那些因为他而被卷进来的人——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死。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可能只是一瞬。
也可能是一辈子。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不是逃跑,而是冲向黑袍人。
他的右拳紧握,朝着黑袍人的面门狠狠砸去。
这是他最后的反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试一试。
但黑袍人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躲过了那一拳。然后,他伸出左手,轻轻按在陈默的肩膀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陈默定在了原地。
“没用的。”黑袍人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你体内的光芒是我放的。它对你有用,对我也有用。你用它来攻击我,等于在用我的武器攻击我。”
陈默咬着牙,拼命挣扎,但那股力量像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了他。
“放手!”他吼道。
“我不会伤害你。”黑袍人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没有别的选择。”
他松开了手。
陈默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大口喘着气。他的拳头仍然紧握着,但心里已经明白——他打不过他。
至少现在不行。
“陈默,不要。”周鹤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
陈默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鹤龄站在那里,手伸向他,像是想拉住他,但又够不到。
“不要答应他。”周鹤龄说,“一定有别的办法。”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说。
他转过身,面向黑袍人。
“如果我答应你——”他说,“你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吗?”
黑袍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他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