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手从小迪后脑勺移开,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长江的波涛在退潮后渐渐平息。

龙门吊上的应急灯还在亮着,

惨白的光照在集装箱堆场上,

把那些堆成围墙的钢制舱门照得泛冷。

他在窗户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左肩那处被六级丧尸偷袭时留下的伤还在往外渗血,

把白色T恤染红了一片。

他之前甚至没注意到。

刀盾趴在茶几旁边,狗下巴搁在前爪上。

它的左前腿缠着一圈绷带——

是在刚才那场尸潮里被一只四级丧尸的利爪划到的,

伤口不深,但苏云给它包扎时它全程在骂骂咧咧,

说那只丧尸偷袭它、不讲武德。

此刻它没有嘴贱,只是用一种很少出现在它脸上的认真表情看着李长歌的后背。

“那黑火有问题。”

刀盾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欠揍,很低,很沉,

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恼火,

“本狗闻过那具尸体——肖伟胸口那道黑火灼痕有股馊味。”

“不是火焰的馊味,是时间系能量的馊味。”

“有人在黑火上做了二次处理,3”

“故意把灼痕做成你的黑火的样子。” ”

它顿了顿,用缠着绷带的左前腿拍了一下地面,

“发出极轻微的一声闷响,“这他妈是栽赃!”

李长歌没有回头。

他靠在窗台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塔山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指尖的黑火点燃,深吸一口。

朵朵趴在窗台上,九条尾巴安静地垂在月光里。

她难得没有吐槽刀盾,也没有插嘴,

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的暗金色竖瞳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里面倒映着龙门吊上那几盏还在闪烁的应急灯。

“那个嫁祸的人知道臭狗的鼻子能闻出时间系残留。”

“所以二次处理的剂量控制得极其精准——”

“刚好让黑火痕迹在表面上完美无瑕,”

“但底子里那股馊味会慢慢渗出来。” ”

朵朵开口,她的声音也很低,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腔调,

“这个人对黑火和时间系异能都很了解。”

“不是一般的了解——是专业级的。”

李长歌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月光下缓缓上升。

“时间神女”

朵朵的九条尾巴同时炸开。

“小趴菜。”朵朵轻声说,

“如果真的是时间神女干的,”

“那她不只是为了栽赃你。”

“她是在给肖恩挖坑——”

“让他因为报仇而分心,”

“让宝山基地在关键时刻失去理智。”

“宝山基地是魔都最稳定的幸存者据点,”

“如果肖恩因为私人恩怨和李长歌内斗,”

“基地防线就会出漏洞。”

“到时候尸潮一到,整个宝山都是她的。”

李长歌没有说话。

他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把烟头弹进墙角的水桶里,

火星在水面上嗤地灭了。

刀盾趴在地上,用尾巴拍了一下李长歌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