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盾的力道很轻,像在确认他还站着。

李长歌低头看了它一眼。

朵朵把尾巴从窗台上收回来,用尾尖轻轻扫了一下刀盾的耳朵。

刀盾没有躲,也没有骂她。

当夜,李长歌做出决定。

他把刀盾叫到仓库外面的空地上。

月光很亮,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投在碎石地面上,拉得很长。

远处龙门吊上的哨兵换岗了,

新上岗的哨兵背着步枪来回踱步,

腰间对讲机偶尔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声。

更远处,长江入海口的方向隐约能听见潮水拍打泥滩的声响,很轻,很远。

李长歌蹲下来,和刀盾平视。

他把一封封了口的信从冲锋衣内侧口袋掏出来递过去。

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有些发白,

封口处没有署名——里面是他写给沈月的信,

让沈星以最快速度赶来宝山。

“回杭城。找到沈星,把她带过来。”

他把信放在刀盾嘴里,看它叼稳了才松手,

“小迪和江诗云的毒拖不了太久。

苏云的光系异能不能根治,只能压制。

整个长三角没有五级医疗异能者,

但沈星的星光或许能行——

她能净化尸毒,之前在磐石庄园给林薇清过山本六十五的怨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分:

“我知道你刚在尸潮里受了伤,左前腿还没好透。”

“但别人去我不放心。”

“你是五级电系,速度够快,”

“能绕过魔都市区的高危区。”

“从这里到杭城将近六百里,”

“你一个人走比带人走更快,”

“凭你的速度全力赶路一两天能到。”

刀盾叼着信没有立刻走。

它歪着狗头看了李长歌很久,狗眼里闪过一丝极难得的认真。

那不是它平时昂着下巴说“本狗是哮天犬”时的得意,

也不是它被朵朵揪耳朵后委屈巴巴的哀怨——

是一种更沉、更安静的东西。

它把信从嘴里吐出来用右前爪按在地上。

“小趴菜。”

它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欠揍,很低,很稳,

没有自称“本狗”或者“盾哥”,

刀盾:“我不在的时候别死了。

“沉舰博物馆那个地方潮汐时间我算过了,”

“凌晨退潮的窗口很短,你一定要在涨潮前出来。”

“还有那个肖恩——”

“他现在的状态和当年我被金鼎抓去当备用粮的时候一模一样。”

“脑子被愤怒堵死了,但心里还有疑惑。”

“你别跟他硬碰硬,给他点时间。”

它顿了顿,狗嘴抿了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

然后它说出来了:

“还有,小迪那丫头。”

“她还是不说话。”

“等她醒了,你替我给她扔根鸡腿。”

“就说——就说本狗说好的鸡腿还没给,让她等着。”

李长歌伸手揉了一把刀盾的狗头。

那只手在刚才的战斗中把一只六级丧尸的颅骨砸碎了,

此刻落在一颗毛茸茸的狗头上,力道很轻。

刀盾的狗毛很硬,

是那种长期放电导致毛发角质化后特有的粗糙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