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耳朵根部有一小块绒毛还是软的。

“死不了。”李长歌收回手,

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把那根塔山点燃,深吸一口,“滚吧。”

刀盾把信重新叼回嘴里,站起来。

它的左前腿还缠着绷带,但站得很稳。

它转过身,四爪踏地,银白色的闪电从爪尖炸开,

在碎石地面上留下几道极细的焦黑爪痕。

然后它跑了——

不是朝基地大门,是直接沿长江方向,

四爪踏着电弧,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极细微的银白色光点,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杭城方向,六百里。

李长歌站在月光里,看着那道银白色光点彻底消失。

他把烟吸完,把烟头弹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户里跳了出来,无声地落在他肩膀上,

九条尾巴裹着他的脖子,尾尖的橙红色火焰在夜风中安静地燃烧。

“那臭狗跑得还挺快。”

朵朵说,声音里没有平时那种嫌弃,

只有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酸涩。

李长歌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在朵朵耳朵上轻轻弹了一下。

朵朵用尾巴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走了。明天天亮出发,沉舰博物馆。”

他转身走回仓库。

龙门吊上的应急灯还在亮着,

惨白的光照在他后背上,把影子投在碎石地面上。

他推开仓库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杭城方向,

夜空中有一颗极细微的银白色光点在闪烁。

那是刀盾踏着闪电奔跑时留下的残光,像一颗正在向南方移动的流星。

流星很快消失了。

他关上门。

一夜无话。

天色微亮,江雾未散。

李长歌独自驱车前往坐标位置。

猛士的八缸柴油机在空旷的沿海公路上轰鸣,

车灯刺破晨雾,照出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

海啸冲垮了这段公路的护栏,

路面被海水反复浸泡后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网状纹路,

缝隙里长出膝盖高的野草。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江风裹着咸腥味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烟味。

朵朵趴在他肩膀上,九条尾巴裹着他的脖子充当活体围巾。

她的暗金色竖瞳半眯着,尾尖的橙红色火焰被江风吹得微微晃动,

车载收音机里只有白噪音——

小美改的自动驾驶被关掉后,

整个中控台除了导航之外都在闪故障灯,

收音机是唯一还能响的东西,但搜不到任何信号。

“前面就是礁石区。”

朵朵开口,尾巴尖在李长歌下巴上戳了一下,

“导航说还有两公里,但路已经没了。”

李长歌把车停在公路断裂处。

前方的沥青路面被海啸整块掀翻,斜插进泥滩里,

露出下面锈蚀的钢筋和断裂的燃气管。

他把猛士收回空间,踩着碎石走下泥滩。

退潮后的泥滩表层结了一层极薄的盐壳,

踩上去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脚印里很快渗出了浑浊的海水。

晨光从灰白色云层的缝隙漏下来,照在江面上,

波光粼粼中隐约能看见远处搁浅的舰影。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