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凛带着人进了山。

结果从早上搜到天黑,从天黑又搜到第二天天亮,前前后后把半座山翻了个底朝天,别说活人了,连个尸体都没找到。

山洞倒是发现了几个,但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根散落的稻草和墙壁上早已干涸的血迹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这跟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山寨完全不同。

山匪的寨子他剿过不止一座,每一座都有成排的木屋、哨塔、粮仓、练兵场,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聂凛蹲在一个山洞里,指尖在石壁上那片深褐色的血迹上蹭了蹭,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血迹已经干透了,氧化成了暗褐色,但那股淡淡的铁锈味还没有完全消散。

时间不会太久,大概就是十来天前的事。

可尸体呢?那么多的血迹,不可能只流血不死人。

就算人死了,尸体去了哪里?

这山里野兽再多,也不可能把所有痕迹都啃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叫来几个亲信,让他们去附近的寨子打听。

他在沧江府当了这么多年的守备军统领,三教九流的门路自然有一些。

那些寨子早几年就已经从了良,表面上是普通村子,实际上偶尔也帮官府做些不方便出面的事。

里面有些动静,是上面专门交代过不能乱说的。

打听了半天,亲信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让聂凛更加无语。

那几个寨子的人说,这附近从来就没有山匪。

别说山寨了,连流寇都没有。

至于那些山洞和血迹,他们支支吾吾地不肯多说,只说是“上面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聂凛眼神微闪,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问题。

邕王说的“路过发现山匪”,多半是假的。

至于邕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演这么一出戏,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这里面水深得很。

聂凛赶紧回到邕王面前。

他没有说实话,只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王爷,属下把整个山都搜遍了,确实没有遇到山匪。”

邕王的脸瞬间垮了,又不能有多余的动作,最后只能咬着牙把满肚子的郁闷和疑惑全部咽回去。

“那……那就有劳聂统领了。”

“估计是本王搞错了。”

聂凛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转身去传令收兵。

五千将士浩浩荡荡地来,灰溜溜地走,前后折腾了好几天,连个土匪的毛都没摸着。

好在邕王总算还知道做人,他自掏腰包,买了酒肉犒赏将士,算是给这趟白跑赔了个不是。

士兵们有酒喝有肉吃,骂骂咧咧的声音也就小了下去,然后都走了。

邕王眯眼,再看看空荡荡的大山。

哼,人不会平白无故失踪的,还有那些少年。

既然如此,肯定和四海八方酒楼脱不了干系。

没关系,失去了这次机会,还有下次,走着瞧……

邕王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他们刚走没多久,云生生和吴霞就从一棵大树的树冠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