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时瑾伸手接过卷轴,解开麻绳和油布,展开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蹙眉把卷轴合上。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深。

“好的,我知道了。”宴时瑾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之后我们去江南,查探梁薄言贪污银两的下落,可能会需要你们楚家的帮忙。”

“楚家在江南经商多年,门路和人脉都不是官府能比的……”

楚枭立刻拱手:“草民定全力以赴!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楚家在江南经营了几代人,各州各县都有我们的分号和旧识,只要太子殿下一句话,草民立刻传信回去让家父安排。”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但另一方面,他知道跟着太子殿下查梁薄言的案子,对楚家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他们楚家是首富不假,但怀璧其罪,就怕哪天被当权者清算。

毕竟富可敌国,也是会要命的,不如早点投靠当权者,才能保住楚家基业。

这笔账,他作为楚家的嫡长子,算得很清楚。

宴时瑾看他识时务,满意点头,拿着卷轴转身走了。

楚枭目送太子殿下走远,然后转头往小溪边看了一眼。

云生生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撸着袖子指挥几个影卫在小溪里捉鱼。

吴霞已经用树枝削了几根简易的鱼叉,影卫们脱了靴子挽起裤腿站在溪水里,被云生生指挥得团团转。

楚枭忍不住笑了一下,迈步走了过去。

至于那面没能让云生生惊喜的镜子,他心想,回去以后就让伙计把它卖了。

既然生生妹妹说能做一堆出来,那这东西以后就不值钱了,趁现在还稀罕,赶紧出手,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云生生带着吴霞和几个影卫在小溪边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收获颇丰。

影卫们手脚利索地架起篝火,杀兔子的杀兔子,拔鸡毛的拔鸡毛,刮鱼鳞的刮鱼鳞,忙得不亦乐乎。

火堆噼里啪啦地烧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架在石头上的肉串,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肉香混合着松木燃烧的清香顺着微风飘出去老远。

云生生坐在一块铺了干草的石头上,手里举着一串刚烤好的鱼,吃的满嘴流油。

宴时瑾也在旁边坐着,手里同样举着一串烤肉,不过他的吃相比云生生斯文得多。

小块小块地撕下来,慢慢地嚼,看起来不像是在野外烤肉,倒像是在御膳房品菜。

楚枭直接坐到了云生生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个鸡腿,边吃边嫌弃。

“味道一般!”

“生生妹妹,下次我给你烤吧!”

“我的手艺很好的!”

云生生自然不会拒绝:“行,晚上那顿你来烤!”

等所有人吃饱喝足,继续上路。

车队沿着南下的官道又走了大概七八天。

这天,云生生正盘腿坐在软榻上整理她的药材包,忽然马车猛地一顿,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似乎,是有人在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