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里看着赫米特那具被劈成两半的身体缓缓从空中坠落,看着他背后的金发天使翅膀上的眼睛正在逐渐闭上,缓缓松了口气。
“结束了……”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打火匣,点燃,火苗跃起,小红帽的身影从火焰中跌出,落在他的脚边。
她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因为那些树枝的阻碍,她的愈合恢复速度比平时慢得多。
“辛苦了,莉特尔,干得不错。”
斯托里给予了夸赞,又摸了摸她的头,正要弯腰帮她处理身上树枝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他猛的回头望去,然后就看到赫米特那被劈成两半,正在下落的身体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两半身体在分开后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左右两只手臂同时动了起来,分别抓向自己那侧正在分离的头部,像合上一扇被打开的推拉门一样,把两半脑袋连同被分开的身体重新按在一起。
紧接着,两半身体的伤口切面处,同时长出细长的漆黑枝条,彼此交错着刺穿对方的剖面,将两半身体强行缝合在一起。
那些枝条穿过被银烧焦的皮肉,一直穿透到另一侧,从外面看像是被许多根钉在一起的木片。
他的双手在合拢的过程中再次被脑袋两侧新长出的枝条刺穿,固定在头部两侧,形成了一个捂住双耳的姿势。
那些树枝从他太阳穴两侧向外延伸、弯曲,向上翘起,远远看去像一对恶魔的犄角。
斯托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还有三阶段吗?TMD命可真够硬的,蚯蚓竖着劈两半都该死了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倒比实际心情要平静不少,不知何时起他已经慢慢习惯了那些敌人会在被“杀死”之后再次站起来的规律——
好像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不死个两三次,就不算真正结束。
不过,他注意到那些被银灼过的伤口没有愈合,只是被强行缝合了。
并且他通过赫米特的眼睛看到了那个天使翅膀上的眼睛仍然是闭着的。
赫米特落回地面,背后的树枝翅膀耷拉着,像是耗尽了力气,连飞行都难以维持。
同时,他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但发出的声音是破碎的,大部分音节都无法辨认,偶尔能捕捉到一两个清晰一些的词:“……树枝……来枝……回我……拿……”
大脑被劈开,被银灼烧,再加上自己的树枝贯穿,导致他的语言功能已经彻底紊乱。
脑海里也只剩下混乱的思绪,但他仍然记得自己被袭击了和袭击发生前最后的执念———寻找树枝。
他的身体开始向一个方向挪动。步伐不稳,肩膀倾斜,像是身体两侧的重量不太一致,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
那种姿态不像是在行走,更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前进。
这种状态与其说是回光返照,感觉用行尸走肉来形容更为贴切。
失去了飞行能力,背后的天使也闭上了眼睛,再加上知道了银能绕开防护的弱点,斯托里随时都能将其再次击杀。
从理论上来说,本该如此,可实际上斯托里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正在蔓延,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了,而那压迫感的源头却是出自赫米特的身上。
不止是他,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逃跑的镇民们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纷纷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于这些无辜群众来说,这无疑是最糟糕的一个晚上,天上莫名其妙冒出两只怪物打来打去,一个将他们不断杀死,一个又不断将他们救活。
也不知道是听错了,还是巧合,他们称呼对方的名字,一个是镇口卖点心的瞎子,一个是镇上有名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