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鹰隼般的眸盯着医生:“骨髓穿刺现在就可以做,不需要孩子的亲生父亲。”
“裴先生,白血病有遗传倾向,父系病史很重要。”
裴寒声沉默了两秒,看向昭昭,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裴寒声抱起她,只是一瞬,交给了旁边的护士。
昭昭被送到了急诊室的临时病床上,脸色煞白如纸,她抓住裴寒声的衣角,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裴寒声收回视线,告诉医生:“孩子没有父亲,你有什么要问的,直接跟我说。”
医生面露难色,但考到裴寒声的气场与这家医院的背景,最后没多问一句,转身进了急诊室去看孩子。
裴寒声站在走廊,拨通傅远州的电话:“孩子确诊了,是白血病。”
那边沉默片刻:“我在地下二层资料库,见面说。”
裴寒声靠在墙边,闭上眼,这时候满脑子全是乔婉的影子,想她想得快要疯了。
点开手机微信,乔婉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两个小时前。
她还没有回消息。
指腹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老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等等我。]
发送,回答他的只有无声的空白。
他仰头,吐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才发现这里是医院,用掌心揉灭了。
走到电梯间,按下负二层。
偌大的资料库,真皮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很清晰,男人高大黑影如鬼魅般移动。
傅远州疯了一样在资料里翻找,地上铺满了料与档案袋,他的视线停留在蒋氏家族四个字上,迅速抽出来。
“找到了,蒋家人所有的基因检测都在这里,也可以看到家族病史。”傅远州快速扫了眼:“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家族病,早就计谋着要拿乔婉改善基因。”
裴寒声站在一旁,半侧脸笼罩在阴影里,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不能告诉蒋家人,那两个孩子是蒋南赫的,他们会不计一切后果伤害乔婉。”
傅远州抬眼,脸上升腾一抹愠怒:“还用你说,如果你不把昭昭带回国,也不必这么提心吊胆,还叫小婉一直误会着。”
裴寒声垂眸,思绪难辨。
想到与昭昭的第一次见面,她拿着一份孕检报告。
“我怀孕了,孩子是蒋南赫的,这是他在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脉了,求求你裴先生,帮帮我们。”
蒋南赫与昭昭在国外相识,那时候的昭昭还是个混迹捞钱的外围,遇上蒋南赫时察觉到这是她唯一一次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
她灌醉了蒋南赫,在酒里动了手脚,那一晚,她不眠不休,用尽所有手段与技巧,只为怀上一个孩子。
只是她身子很难受孕,好在她在蒋南赫最后一次时戴了套,里面有他无数个种子,她带走了,保存在专门做试管婴儿的机构,蒋南赫回国没多久就出了车祸,昭昭抓住机会,给蒋家留下了遗腹子。
裴寒声和蒋南赫玩得最好,他们是商学院的室友,睡在上下铺的兄弟,蒋南赫车祸送上急救车,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是:“兄弟,我走了,替我照顾好我的家人。”
所以昭昭怀着蒋南赫的孩子求他照顾时,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受故人所托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蒋家人想用乔婉的血维持蒋南赫的生命,他留了私心,这两个孩子比乔婉更适合做血包。
裴寒声闭了闭眼。
报应,一切都是报应。
乔婉的血型稀有,蒋家人打她的主意,而他为了一己私欲将那两个孩子当筹码,所以才因为这个孩子,失去了乔婉的信任。
一旦锦锦的身世大白,那做骨髓配型的最好人选,就是乔婉。
所有人都在算计乔婉,蒋家人算计,夏丁香也算计,昭昭也在算计,而他裴寒声,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