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学教授，带着自己做的武器，上街杀人，我们本以为这是个案。但显然这并不是个案，你也看到了。昨天又来一个，弄出这么大一摊东西。现在道路要修，楼要检查，谁出钱？”

“弗里斯的袭击正在调查。设备回收时伤人、隐瞒事故的部分也在查。至于伍德鲁，损失可以向他追索。我今天来，是因为你们通知我可以拿——”

“追索？你去找谁追索？”

对方将旁边一份新文件抽出来，扔到那些照片上。

“昨晚刚押进去，今天早上就死了！被植物杀死的，你敢信吗？人都进监狱了，还是让植物给杀了！一个极端环保主义者，最后被他最爱的植物给杀死了，多讽刺。”

哈维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拿起文件。

伍德鲁的姓名就在通报第一行。

“什么时候发现的？现场有没有其他人受伤？”

“你问我，我问谁？警方刚送来的。一个两个全是这种东西，教授都能变成怪胎，哥谭还缺这些吗？”

哈维低头往后翻，翻到最后，也没看见完整的现场记录。

官员仍在说。

“都是蝙蝠侠开的好头。好好的城市，弄得一帮人争着戴面具，然后又多了蜘蛛侠。今天抓这个，明天打那个，越抓越多！他们没出来以前，哪有这么多破事？”

“制造那台机器的是伍德鲁。蝙蝠侠和蜘蛛侠把它停下来了。”

“所以我们还得给他们发奖？”

哈维把通报合上，看了他一会儿。

“你可以先把制造灾难的人和阻止灾难的人分清。”

对面的脸沉了下来。

哈维没等他再接话，将自己带来的申请重新推过去。

“这份通报我带走。仓储记录，我已经等了几天了，你的人今天让我来取。”

官员看了眼申请，没拿。

“下面搞错了，现在腾不出人手。”

“通知我过来的人，连日期都跟我确认过。”

“那你就找他问去！”

声音忽然拔高，屋里静了一下。

官员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松了松领带，重新开口时，语气里那点客气也懒得留了。

“丹特，科波特已经进去了。你办得很好，大家都知道。为什么非得没完没了？”

“核弹不会自己走进他的仓库。”

“差不多就行了。你手里还有多少案子没办？这些人的名字，你非查不可？”

哈维按在申请上的手指慢慢收紧，纸页被压出一道浅褶。

“对，非查不可。”

“那你自己想办法。我们这儿所有人都有工作，没空天天陪着你折腾。”

原来叫他过来，就是为了当面告诉他这句话。

哈维看着桌上那叠损失照片，刚才还想跟对方逐项说明的心思，终于也没了。

“该查的案子，我会接着查。”

“你当然要查。”官员嗤了一声，“有蝙蝠侠给你撑腰嘛。再不济，还有布鲁斯·韦恩，那位可真有钱。”

哈维抬起头。

“跟韦恩有什么关系？”

“他跟那只蝙蝠关系好啊。你们一帮人天天凑在一起，忙着拯救哥谭，人家可没耽误享受。家里那些小男孩，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哈维的脸彻底冷了。

对方反而来了兴致，伸出手指数起来。

“最早那个亚裔，后来不见了一阵，还以为他玩腻了。现在又回来了。还有格雷森，最近又添了个——”

“够了。”

“怎么，不能说？花花公子的周边小报可一点不少。住没住在他家，总不是假的吧？”

“住在他家，就能让你给孩子编这种话？”

哈维的声音不高，盯着他的眼神却让对方下意识收了收手。

“这里只谈案子。”

“行，谈案子。韦恩集团把设备收了，教授才变成这样，你怎么不去好好查查韦恩？哦，不能得罪大老板，是吧。”

“设备回收的经办人已经被控制，审批材料也在调取。你还想知道哪一部分？”

官员被堵了一下，嘴角往下拉。

“呵，是啊。”

“集团有事，永远都能推到下面的人身上。他倒好，跑去中东闹出那么大的事，股票跌成那个鬼样子，一回来又跟没事人云淡风轻的发布了个新科技，韦恩的股票又一样涨上去了。”

哈维正在收通报，听到这里，动作停住。

“你买了？”

“早卖了！亏着钱卖的，再拿着等他破产吗？谁知道他回来就——”

话说到一半，对方忽然闭了嘴。

哈维看着他。

两人隔着一张摆满事故照片的桌子，谁都没动。

官员脸上的肉绷得更紧，伸手把申请推了回来。

“总之，资料现在没有。你还要我说几遍？”

哈维低头，将那张被推到桌沿的纸接住，和伍德鲁的死亡通报一起放进文件夹。

“负责整理的人叫什么？”

“我说了，没空。”

“我问他的名字。我得知道自己的申请交到了谁手里。”

对方嘴唇抿得很薄，过了几秒，按下桌上的内线，让秘书把经办人的联系方式给他。

哈维站起身，直到走出门，才松开一直捏着的文件夹。

秘书递来一张便笺，他接过去，道了声谢，站在走廊里拨通上面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

“您好，市政档案室。”

“我是哈维·丹特。关于那份仓储记录的申请，我想确认一下——”

“丹特先生，材料已经整理好了，您还没收到吗？”

哈维没再往前走。

他回过头，望着刚刚关上的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