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人告诉她。

弹幕炸出来的速度超过了服务器的处理速度。在线人数破四千万,平台卡了两次。

【用朋友的善意当刀。】【抄袭我还能理解,这个我理解不了。】

掌舵人的脸绷住了。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医生利用善意”这六个字,同样砸在他哥哥的病历上。他捂不住。

苏禾趁乱出手。她把短信号绑定的社交账号扒了出来。

“你们看这个。”她说。

账号五年间只做一件事:每年方岚生日,凌晨零点,发一条消息。

五条。全部未读。

方岚一条条点开。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每条只有一句话,五句话连起来读不完,每句都是断的。

头像是一张照片。半幅画。没画完。

掌舵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镜头拍得清清楚楚,他的手在抖。

“那是我哥的最后一稿。”他说,声音不稳,“从来没公开过。连我都是在遗物里才见到的。”

直播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算同一道题:能碰遗物的,只有他自己、公司元老、病历上的主治医生。

沈砚把三份笔迹并排投上大屏。方岚的。陈叙的。短信落款的。

三种字。

弹幕有人截图,三秒后热评跳出来:【第三种笔迹我见过,】

SX-0428接话。她的声音冷下来。“方岚母亲那份顾问合同。见证人栏。”

“签的就是这个名字。”

方岚当场拨母亲的电话。忙音。关机。

室友补了最后一刀:“封口费打过来以后,她只留了两成。剩下的,每月固定转一个账户。”

苏禾调转账记录。收款人户名一出来,四千万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户名:注册人。

一个死亡注销五年的人,一直在收钱。

平台的红字警告弹出来了。【内容涉未证实指控,十分钟后强制下播。】

倒计时挂在屏幕右上角。方岚看了它一眼,做了决定。

“把那个虚拟号投上大屏。”她说,“全网的,现在。”

沈砚照做。她对着镜头,一字一句。

“谢谢你谢谢我。”她说,“但我更想知道,我帮的那个人,现在在哪。我出钱。请他现身。”

悬赏金额她报了一个数。弹幕在十秒内变成人肉搜索引擎。花店被扒出早已转让,接手人留过一个紧急联系人电话。

SX-0428拨过去。

响了很久。第七声,接通。

听筒里没有人声。是一段自动播放的录音。

苏禾把录音接进直播间。

先是室友的说话声,隔着五年,发闷。然后是方岚自己,进去前最后一句笑语。然后,是她空掉之后念的那句话,原来我画的东西从来不是我的。

室友的证词到这里就完了。录音没有。

话音落下之后,屋里还有一个第三人的声音。很轻。拍了一下桌子。

“她签完了。让钱到账。”

弹幕死一样地静了三秒,然后疯掉。

苏禾当场跑声纹初筛。候选匹配进度条爬出来,一格一格往前挪。

方岚站在原地。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让钱到账的人是谁。她的失忆、死者的糊涂、母亲的合同、五年的短信,所有的线,都要拧到这一根上。

进度条停了。

匹配结果跳出来的瞬间,沈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没看方岚。

他先看向病房连线。

直播画面里,一直喘着气、半躺在床上的周老师,缓缓直起了腰。喘息声停了。五年了,第一次停。

他对着镜头,开口,平静得像在讲一堂课。

“进度条不用看了。”

“录音是我录的。钱是我放的。短信是我发的。”

他看向方岚。三十万、四百万、四千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岚岚,生日快乐。迟到了五年的那句。”

他顿了顿。

“你现在敢不敢听我讲,你妈妈到底替你签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