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岚的手机震了一下。虚拟号。这次不是短信,是视频。
七秒。母亲坐在疗养院的窗边,气色平静。
“岚岚,别来。你要是来了,这五年就白签了。”
视频背景的墙上挂着日历。日期是明天。
苏禾和沈砚都劝她等警方。方岚把视频看了第三遍,然后关掉。
“预约。”她说,“按他的规矩来。”
她打开工商页面。股东名单上,方岚两个字白纸黑字。她当场以股东身份发出正式查账函,附律师陪同申请。
沈砚补了一句:“股东查账,律师陪同,全程合法拍摄。”他抬眼,“他把我签进去,就等于把直播权签给了我。”
直播重启。四千万人围观她拿着律师函走进疗养院。
走廊尽头,房间门开着。陈叙坐在里面,桌上两杯茶,一个牛皮纸袋。
“我等你五年。”他说,“不是等你来抓我。是等你来签最后一份字。”
纸袋推过来。里面是当年那份完整协议的复印件。方岚翻到末页,签字栏两个名字。她妈的。她自己的。
文件抬头:创作监护转让协议。
未来五年,全部作品的著作财产权。
她五年来所有卖不出去的爆款,所有无人问津的报价,全在这一页上。不是画不好。是画根本不属于她。
“你妈妈半夜去见的,就是收协议的人。”陈叙说,“她求他给你留了一条缝。署名权。所以你五年只能画画,不能卖画。画卖得越好,替她背的债越重。”
“那你呢。”方岚把纸按在桌上,“帮凶五年,为什么发短信自曝?”
陈叙没答,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半幅未完成的画。
“我是死者的主治医生。陪他走完最后一程的只有我一个。”他说,“他糊涂之前最后一句话是,查到岚岚还敢画,就让她知道真相。”
“短信不是我发的。是遗嘱的执行。”
连线里的掌舵人彻底崩溃了。他哥到死都在护方岚。
话音没落,窗外传来引擎声。
镜头扫过去。一排黑色轿车,正驶入疗养院大门。
沈砚当场查车牌。查到一半,手停了。
“车挂靠在,”他抬头,“方岚文化。你自己的公司名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中年男人,方岚在直播画面里越看越熟。五年间所有颁奖礼给她颁奖的那位行业前辈。公开场合说过“方岚是我最看好的年轻画家”的那个人。
四千万观众同时刷出同一个名字。
男人走到镜头前,对着她笑。“岚岚。你妈当年半夜找的人,是我。”
他进门,从陈叙手里拿走牛皮纸袋,当着直播镜头,慢条斯理地把协议复印件撕了。
“纸质版无效了。”他说,“方小姐,五年前你签的电子合同,昨夜刚完成续签。续签人栏,用的是你二十岁生日那天的签名。法律上,是你本人。”
他转向镜头,语气温和得像在念颁奖词。
“四千万观众都在,正好。方岚,当着全网的面,告诉大家,你欠我的债,打算怎么还?”
弹幕静止了一秒,然后沸腾。
平台红字弹出。倒计时: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