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军营院内,依旧是一派懒散松懈的模样。
三三两两的士兵围坐闲聊,低声说笑。
几个新兵不知忌讳,聊着聊着,无意间扯到了边关旧事。
一个年轻新兵挠着头,好奇开口:“哎,我之前听别人说,咱们黑岩戍七八年前打过一场特别惨的大败仗?一个没活下来?真的假的啊?”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资历老、脸色严肃的老兵瞬间脸色一变,猛地低声呵斥打断。
“闭嘴!别乱说话!”
新兵被吼得一愣,茫然道:“怎么了老哥?就是问问旧消息而已……”
老兵眼神警惕扫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浓浓的忌惮与警告:
“不懂规矩就少瞎问!陈年旧账、旧日败战,是咱们黑岩戍最大的忌讳!”
“能烂在沙子里的事,就别往心里翻、别往嘴里提!”
“我跟你们说句实话,在黑岩戍,谁乱提当年战败旧事,谁就倒霉!轻则被打压罚苦役,重则莫名消失、夜里被风沙吞了都没人知道!”
另一个老兵也连忙跟着劝:“行了行了,都闭嘴,别聊这个!活着不好吗?有些事,装傻不懂,才能活得长久!”
几个新兵被众人严肃的神色吓到,瞬间不敢多言,连忙低头闭嘴,再也不敢接话。
所有人默契十足,绝口不提、绝不深究。
苏烬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透亮无比。
他看清了真相。
整个黑岩戍,从上到下,所有老卒、老官,人人知情,人人封口。
要么早已被朝堂势力拿捏把柄、胁迫禁言;
要么早已同流合污、参与分赃、不敢揭穿;
要么畏惧权贵杀机,只能装聋作哑、苟活保命。
当年那场冤案,是朝堂权贵联手布下的死局。
所有真相,都被死死封印在这片荒漠黄沙之下。
天色缓缓暗沉,夜幕笼罩戈壁。
风沙依旧呜呜呼啸,拍打在营房外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营房之内,士卒尽数睡熟,一片安静。
苏烬靠在床边,看似闭目养神、松弛休憩,实则心神紧绷,五官全开,时刻保持着最高戒备。
历经朝堂构陷、边关阴谋,他早已养成本能警觉。
就在这一刻——
他的耳朵极轻微地一动。
夜风混杂风沙,遮盖了绝大多数声响。
可他依旧精准捕捉到,远处荒原方向,传来一道极轻、极稳、刻意压放的脚步声。
步伐不急不缓,落点极稳,气息收敛至极,脚步轻得几乎融入风声。
这绝对不是普通戍卒的走路姿态!
普通士兵走路拖沓、松散、随意,绝不会有这般凝练沉稳的功底。
来人是练家子!
而且刻意隐匿身形、遮掩动静、深夜潜行!
黑暗之中,那道隐秘人影,正借着夜色风沙完美掩护,一路直奔——白天苏烬去过的那处旧战坑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