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根,血从指缝里不停地往外涌。

陈炎则是将那半只耳朵捡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本世子最讨厌别人跟我撒谎。”

“你现在只丢了半只耳朵,接下来丢什么,你自己选。”

半耳罗疼得脸都变了形。

他看着陈炎那张笑眯眯的脸,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哪是什么纨绔世子?

这他妈就是个活阎王!

“我说,我全说!”

半耳罗捂著血淋淋的耳根,嘶吼著开口。

“兄弟会的总舵在城南的义庄里!京城以及周边各分舵,总共三千多号弟兄!”

“王崇德是通过他府上一个叫孙福的幕僚联络我们的!”

“那姓孙的亲自来义庄见的我,给了两万两金票,让我们今天天亮前在这条路上截杀世子爷和一群证人!”

“金票上有钱庄的票号,只要去查,就能查到是从王家暗库里取出来的!”

半耳罗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不敢有半个字的隐瞒。

陈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个事儿。”

“影阁那边的杀手,你知道是谁吗?”

半耳罗一愣,随即拼命摇头。

“世子爷,影阁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帮杀手神出鬼没,别说见面了,我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碰著过。”

陈炎站起身,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按照钱忠的说法,影阁的人应该昨夜就对宁王府动手了。

可一整夜下来,别说刺客了,连只耗子都没多出一只。

“影阁的人为什么没来?”

陈炎喃喃自语,目光看向赵管家。

赵管家摇了摇头。

“世子爷,昨夜府内外都布了暗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有意思。”

陈炎摸了摸下巴,暂时把这个疑点放在一边。

影阁没来,不代表安全,只能说明他们另有打算。

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世子爷!”

赵管家看了眼天色,凝重道:“这些尸体怎么处理?天快亮了,等会儿街上就有百姓了。”

陈炎扫了一眼满巷的狼藉。

“让人把尸体全部清理干净,血迹也给我冲了。”

“别他妈影响百姓出门买早点。”

赵管家连忙转头对那些暗卫吩咐起来。

暗卫们动作极快。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尸体被拖走,地面被井水冲了三遍。

要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谁都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厮杀。

陈炎走到半耳罗面前,对着赵管家说道:“把他绑了,一会儿带进宫,当证人。”

话落,半耳罗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要是去上堂作证,他以后就彻底没办法在兄弟会混了。

他下意识的想拒绝,可当他抬头对上陈炎那双漆黑的眸子时,他那刚刚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消失了。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若是他去作证,以后指不定哪天就得死。

可要是不去作证,那他今天,现在就得死。

念及于此,半耳罗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了。

“我我去。”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道:“我去作证”

陈炎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这就对了嘛。”

“早说不就完了,非要跟本世子费这么多口舌。”

红韵上前,利落地将半耳罗双手反绑。

半耳罗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认命后的死寂。

这时,陈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半耳罗。”

“王崇德的那个幕僚孙福,他是怎么找到你的?谁给他牵的线?”

半耳罗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

“是是城南赌坊的老板冯三。”

“冯三跟官府和江湖两边都有关系,专门做这种牵线搭桥的买卖。”

“就是他找到我们兄弟会,说替王家分忧!”

陈炎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家伙,一条线上串了这么多蚂蚱。”

他转头看向赵管家,语气冰冷的说道:“老赵,立刻派人,把冯三和孙福全都给我抓回来。”

“天亮之前,我要在宫门口看到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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