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季珩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跑什么?墨墨又不在。”

白辞脚步钉在原地。

他转过身,浅棕色的眼睛瞪着白季珩,脸颊微微鼓起,耳尖却红得能滴血。站在走廊的壁灯光晕里,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明明气得要命,偏偏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刚才说它半夜钻被窝。”

“我说的是‘有一回’,又没说‘今晚’。”白季珩嘴角那个恶作剧得逞的弧度藏都藏不住,“墨墨跟着他去了远洋,现在不在庄园。”

白辞一愣:“蛇也能带去远洋?”

“二哥说它是科研搭档,不是宠物,项目组特意特批的。”白季珩耸了耸肩,“所以今晚踏踏实实睡,不用担心被窝里多出个不速之客。”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白辞悄悄舒展紧绷的肩膀。

“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白辞看向紧闭的房门。

“怎么,你想见他?” 白季珩侧眸看来,带着几分打量。

“就是随口问问。”

白季珩转头看向陈叔,问道:“他上次打电话回来是什么时候?”

“两周前。” 陈叔微微欠身,“当时信号很差,只匆匆交代了两件事。一是让家里寄一批防腐容器,二是特意叮嘱三少爷,千万别碰他书房的烬熔岩样本,少一块都不行。”

“合着人在远洋飘着,还惦记着几块破石头。” 白季珩嗤笑一声。

“二少爷原话是,‘老三上次顺走了我的镜渊石切片,这次再碰烬熔岩,我回来就把他赛车俱乐部的冠军奖杯熔了。’”

白辞想着,人远在海外,威胁倒是精准送到了家里,这位二哥,属实不好惹。

“他这人就这样,”白季珩淡淡说道,“遇上感兴趣的事,一头扎进去就拔不出来。等课题结束,或是哪天对家里的事起了兴致,不用旁人去找,他自己就会出现。至于出场方式,向来出人意料。”

陈叔安静立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只是听见这话时,他唇角极轻地抿了一下,神色沉静如常,透着常年善后积攒下来的淡定从容。

白季珩精准捕捉到这个微表情,挑眉看向他:“陈叔,您这什么表情?”

“三少爷说笑了,我没有任何表情。”

陈叔神色依旧温和沉稳:“只是想起上回二少爷回来,带了一箱深海样本,在海口被拦下盘问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我连夜赶去处理。二少爷的出场方式确实,比较独特。”

“那箱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还是我去签的字。”白季珩说道。

“是。”陈叔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三少爷当时一边签字一边说‘下次再让我替他领箱子我就把他那条蟒蛇炖了’。但上次二少爷寄回来一箱矿石标本,您还是亲自去取了。”

“……纯属顺路。”白季珩轻咳一声,果断结束这个话题。

白辞默默听着,在心底逐条记下。

白洛尘性子偏执,沉迷研究,走到哪都带着蟒蛇搭档。无关的事一概漠视,一旦盯上目标,行动力迅猛惊人。每次在外闹出动静,都是三哥和陈叔兜底善后。

人还没露面,白辞就敢肯定,这位二哥比大哥三哥加起来都难应付。

最关键的是,等这位二哥带着他的蟒蛇回来,他一定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很多很多的心理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