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得比十天还慢。

沈砚把供词从头到尾背了下来。不是怕忘,是怕到时候有人问,他答不上来。

刘泾比他还不踏实。

“你说,陈明远会不会顶不住?王通判虽然被调走了,但他在府衙待了那么多年,底下的人还是他的。”

“不知道。”沈砚说。

“你就不能慌一下?”

“慌有什么用?”

刘泾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赵虎。

赵虎正在擦他那把猎刀,头都没抬:“别看我。他说的对,慌没用。”

刘泾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稳。”

赵虎把刀插回鞘里:“不是稳,是命不值钱。不值钱的东西,丢了不心疼。”

沈砚看了他一眼。

“你的命值钱。”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说值钱就值钱。”

第三天,天没亮,沈砚就起来了。

他把绢布揣进怀里,供词贴身放着,又把那七张地契和县志抄本整理好,用布包起来。

陈伯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

“砚哥儿,吃点东西。”

沈砚接过来,几口喝完。

“陈伯,你在家看好门。”

“你放心去。”陈伯说,“家里有我。”

门外,马车已经等着了。

刘泾坐在车上,赵虎骑在马上。

沈砚上了车。

“走。”

从青牛镇到府城,八十里路。

马车颠得厉害,沈砚靠着车壁,闭着眼睛。

刘泾问他:“你想好怎么说了?”

“想好了。”

“说给我听听。”

沈砚睁开眼睛。

“孙家瞒田四百亩,偷逃税粮每年一百二十两。周书吏帮他们改账,王通判帮他们压事。陈明远查过,被压下去了。现在王通判调走了,该翻出来了。”

刘泾点头:“就这些?”

“就这些。”沈砚说,“多了记不住。”

刘泾苦笑:“你到底是紧张还是不紧张?”

沈砚想了想。

“不紧张。但也不轻松。”

到府城的时候,快晌午了。

府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沈砚下车的时候,看见孙福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

旁边站着两个护院。

孙福看见他,眼神像刀子。

沈砚没理他,直接往府衙里走。

衙役拦住他:“干什么的?”

“青牛镇沈砚。陈府丞让我来的。”

衙役看了他一眼,让开了。

刘泾和赵虎要跟着,被拦住了。

“只让他一个人进去。”

刘泾想说什么,沈砚摆摆手。

“你们在外面等着。”

“万一有事呢?”赵虎不放心。

“能有什么事?”沈砚说,“公堂之上,还怕他吃了我不成?”

府衙公堂,比沈砚想象的大。

两边站着衙役,手里拿着棍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正中间坐着知府大人,五十来岁,白白胖胖,看不出在想什么。

右边坐着陈明远,看见沈砚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左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王通判的位子,现在已经空了。

“堂下何人?”知府开口了。

“青牛镇布衣沈砚。”

“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