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从怀里掏出供词,双手递上去。

“状告清河县孙家瞒田四百亩,偷逃税粮。清河县户房书吏周德茂帮其篡改田产备案,通判王大人为其遮掩。”

此言一出,堂外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知府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接过供词,看了一遍。

“周德茂的供词?”

“是。”

“你怎么拿到的?”

沈砚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知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传周德茂。”

周德茂被带上堂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周德茂,这份供词,是你写的吗?”

周德茂看了一眼,浑身发抖。

“是……是草民写的。”

“孙家瞒田的事,属实吗?”

周德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孙福。

孙福盯着他,眼神能杀人。

周德茂低下头,不说话了。

知府拍了一下惊堂木。

“本官问你话,如实回答!”

周德茂浑身一抖。

“属……属实。”

堂外又是一片哗然。

知府的脸色沉了下来。

“孙家瞒田多少亩?”

“四……四百亩。”

“每年偷逃税粮多少?”

“一……一百二十两。”

“持续了多少年?”

“至……至少十年。”

知府放下供词,看向沈砚。

“你还有什么证据?”

沈砚从怀里掏出那包东西,打开,露出里面的地契和县志抄本。

“这是青牛村农户保留的原契,共七张。这是青牛镇过去二十年的县志记录。县衙备案是八百亩,县志记的是一千亩,实际种下去的是一千二百亩。差出来的四百亩,被孙家占了,税也没交。”

衙役把证据呈上去。

知府一张一张地看。

越看,脸色越沉。

“传孙德茂。”

孙德茂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但还算镇定。

他上了堂,拱了拱手。

“草民孙德茂,见过知府大人。”

“孙德茂,有人告你孙家瞒田四百亩,偷逃税粮十年之久。你认不认?”

“不认。”孙德茂说,“我孙家在清河县世代耕读,从不做违法之事。这份供词,是周书吏被人胁迫所写。”

周德茂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胁迫?”知府看向沈砚。

沈砚没慌。

“大人,周书吏的供词,是他自己在镇口石桥上一笔一划写的,签了名,按了手印。没有人胁迫他。”

“你说没有就没有?”孙德茂冷笑。

沈砚转过头,看着孙德茂。

“孙少爷,你说周书吏被人胁迫,有证据吗?”

孙德茂被噎住了。

“那你说他没有被胁迫,有证据吗?”

“有。”沈砚说,“周书吏本人就在这里。大人可以当面问他。”

知府看向周德茂。

“周德茂,你说,你是不是被胁迫的?”

周德茂低着头,浑身发抖。

堂上所有人都盯着他。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