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清虚峰后山的剑冢却亮如白昼。
不是灯火,是千百柄古剑同时发出的悲鸣与剑光。它们在地底震颤,剑鞘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醒来,又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巴宝贝蹲在剑冢入口的石碑旁,手里捏着一根从厨房顺来的烤鸡腿,啃得满嘴油光。
“灵珠子,你确定今晚有动静?”她含混不清地问。
蹲在她肩头的三花猫翻了个白眼,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本座说的是‘可能有异象’,不是‘一定有动静’。你能不能把鸡腿油蹭到别处去?本座昨天刚舔干净的毛。”
“你一只猫还挑这个?”巴宝贝拿鸡腿在他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来一口?秘制酱料,林风眠用三瓶筑基丹药换的方子。”
“本座是灵兽,不是流浪猫。”灵珠子嫌弃地别过头,但鼻子还是不争气地抽了抽,“……少放点辣。”
巴宝贝正要撕一块肉喂他,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滴——检测到高浓度黑化值波动!】
【当前目标:聂海龙,黑化值:67%→71%↑】
【警告:黑化值突破70%阈值,即将触发“道心崩碎”事件。】
【紧急任务发布:阻止师兄黑化!】
【任务奖励:沙雕值+500,解锁“疯批安抚术”初级技能。】
【失败惩罚:聂海龙彻底入魔,世界线崩溃,宿主当场暴毙。】
巴宝贝手里的鸡腿“吧嗒”掉在地上。
“七十一?”她瞪大眼睛,“昨天不是才六十七吗?一晚上涨了四个点?”
灵珠子也收起了懒散的表情,耳朵竖得笔直:“不对劲。正常波动不会这么快。除非……”
他话没说完,剑冢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不是剑鸣,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巴宝贝心头一跳,拔腿就往里冲。
“喂!你——”灵珠子被她跑起来的惯性甩得差点飞出去,爪子死死勾住她肩头的衣服,“慢点!剑冢里全是古剑煞气,你这样冲进去——”
“管不了了!”
巴宝贝一脚踹开剑冢的石门。
扑面而来的不是煞气,是一股极寒的冰霜之气。
剑冢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四壁插满了锈迹斑斑的古剑,每一柄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而在溶洞正中央的祭台上——
聂海龙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贯的素白长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姿态依旧端正如松。但祭台周围三丈之内,地面上的石板全部碎成了齑粉,不是被剑气斩碎,而是被某种从他体内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黑暗气息碾碎的。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眉心处有一道极细的黑线,像一根刺青,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那黑线在跳动。
每跳一下,周围古剑的悲鸣就高一分。
“师兄?”巴宝贝试探着喊了一声。
聂海龙没有睁眼。
但他的手指动了动。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无意识地在地面的碎石上划了一下——
一道深达三寸的剑痕凭空出现。
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剑气,那是道韵。他只是动了一下手指,就引动了天地间的剑道法则,在石板上刻下了痕迹。
“聂海龙。”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
这一次,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
巴宝贝见过他很多种眼神。清冷的、温柔的、带笑的、危险的、偏执的。但此刻这双眼睛,是空的。
不是没有感情,是没有“人”的感情。
像一面镜子,映出了深渊。
“你来做什么。”他说。
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把鸡腿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重新拿在手里:“我来……吃夜宵。你要不要?”
聂海龙看着她。
三秒后,他垂下眼,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你总是这样。”他说,“在我快要……的时候,带着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出现。”
“那说明我跟师兄你心有灵犀。”巴宝贝笑嘻嘻地凑过去,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你看,烤鸡腿,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她把鸡腿递到他面前。
聂海龙没接。
他的目光落在鸡腿上,又移开,落在她脸上。
“你不怕我?”他问。
“怕什么?怕你吃我的鸡腿不给我钱?”
“我不是在说笑,巴宝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刚才……差点杀了个人。”
巴宝贝的笑容顿了一下。
“谁?”
“一个魔修。潜入宗门,被我截住了。”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在微微颤抖,“他跪地求饶,我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然后杀光他身后的所有人,然后……”
他停住了。
巴宝贝安静地等着。
“然后我想到你会来。”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总是会来。带着你的鸡腿,你的火锅,你的《最炫宗门风》。”
他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空了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是我的锚。”他说。
巴宝贝愣住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类似的话,但这是他说得最直白的一次。
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系统又响了。
【滴——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黑化值:71%→68%↓】
【安抚生效中……】
【但波动不稳定,请宿主持续干预!】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把鸡腿塞进他手里。
“吃。”她说。
聂海龙低头看着手里的鸡腿,像看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造物。
“我不饿。”
“我不管,你吃。”巴宝贝双手抱胸,一脸霸道,“我辛辛苦苦从厨房偷来的,你不吃就是看不起我的偷窃技术。”
“……是顺来的。”
“顺来的也是劳动成果。”
聂海龙终于低头,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