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3章 剑鸣如哭,道心将碎

他吃得很慢,像在完成一个仪式。但吃下去之后,他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不是因为好吃,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

一个在深渊边缘的人,被塞了一根烤鸡腿。

荒谬,但有效。

【黑化值:68%→65%↓】

【持续下降中……】

巴宝贝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没松。

六十五。还是太高了。正常状态下的聂海龙,黑化值应该在二十以下。

“师兄。”她轻声说,“你刚才说,差点杀了人。那后来呢?你杀了吗?”

聂海龙摇头。

“没有。我想到你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他复述得一字不差,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我想,杀了他,你大概会难过。你难过,就不会给我做火锅了。”

巴宝贝:“……”

这逻辑。

这什么鬼逻辑。

但她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杀人不对"而停手。他是因为"她会难过"才停手。

在他的世界里,道德、律法、正邪之分,全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她。

这很危险。

也非常……聂海龙。

“师兄。”她正色道,“你听我说。你刚才那个状态,叫什么?”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

“道心破碎。”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天生道体,但道心有缺。缺口里住着的不是道,是……别的什么。平时压得住,但最近——”

他没说完。

但巴宝贝懂了。

最近黑化值飙升,不是因为某一件事,而是他一直在压制的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原著里,他就是在大约这个时间点彻底入魔的。

【滴——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帮助聂海龙稳定道心,阻止入魔。】

【当前进度:1/3(已触发事件,已初步安抚)】

【下一步提示:寻找"定心之物"。聂海龙道心缺口的根源与他的身世有关,请宿主调查其父母旧案。】

【警告:调查过程中可能触发更多黑化值波动,请宿主谨慎行事。】

巴宝贝看着系统面板,心里盘算起来。

父母旧案。

她记得原著里提过一嘴——聂海龙的父母是二十年前"叛逃"天衍宗的修士,后来死在了魔界边境。这件事一直是宗门禁忌,没人敢提。

但系统说"根源",说明这里面有隐情。

"定心之物"又是什么?

她正想着,聂海龙忽然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黑暗气息已经收敛了大半,但眉心那道黑线还在,只是不再跳动了。

“你该回去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我不。”巴宝贝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要留下来看着你。”

“这里煞气重,对你修为不好。”

“我修的就是沙雕道,煞气算什么?正好给我增加点邪气,以后御剑飞行能飞出特效。”

聂海龙看着她,眼神复杂。

最终他叹了口气。

“随你。”

他走到祭台边缘,盘膝坐下,重新闭上眼睛。

巴宝贝在他旁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也坐了下来。灵珠子跳到她腿上,蜷成一团。

“他刚才那个状态,比上次严重。”灵珠子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嗯。”

“那道黑线,是道心裂缝的外显。正常情况下,修士道心有缺,裂缝是虚的,看不见。他的已经实质化了。”

“能修好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一个前提——他得自己想修。如果他自己觉得入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谁都救不了他。”

巴宝贝低头看着聂海龙。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眉心的黑线像一条蛰伏的蛇,随时可能醒来。

"他得自己想修。"

可他凭什么想修?

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人就是她。如果她不在了,或者他认定她不需要他了,那他入不入魔,根本无所谓。

他不是因为"善"而克制,是因为"她"而克制。

这个逻辑链条太脆弱了。

她必须让他有别的理由。

巴宝贝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父母旧案"四个字。

第二天一早,天衍宗的晨钟响了。

巴宝贝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剑冢里钻出来,迎面撞上了端着食盒的苏清寒。

苏清寒一身冰蓝长裙,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玉盒,看到巴宝贝从剑冢方向出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昨晚在剑冢?”

“嗯,修炼来着。”巴宝贝打了个哈欠,顺手接过食盒闻了闻,“什么好东西?好香。”

“冰灵果糕,刚蒸好的。”苏清寒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今早路过剑冢,感应到煞气外泄。是你师兄?”

巴宝贝看了她一眼。

苏清寒和聂海龙的关系,在原著里是"白月光与朱砂痣"的设定。但现实里,苏清寒对聂海龙更像是……敬畏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清寒,你知不知道关于我师兄父母的事?”巴宝贝直截了当地问。

苏清寒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警惕。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大家都说他们叛逃了,但我师兄不像叛徒之子。”

“……这件事是宗门禁忌。”苏清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掌门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提起。我父亲也只是含糊提过一次,说那件事……很复杂。”

“复杂到什么程度?”

苏清寒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记得一件事——我七岁那年,曾经在藏书阁的禁书区看到过一份卷宗,封面上写着''聂氏夫妇案''。我还没打开,就被我父亲发现了,他当场毁了那份卷宗,还罚我面壁三个月。”

她看着巴宝贝,眼神认真。

“巴宝贝,我劝你不要查这件事。不是所有真相都值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