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尔德无语地望着这位疯狂的歹徒头子,但崔尔德心底对他的选择很满意。让船炮专家马格脱掉囚服,换上自己准备的普通外衣。便离开监狱。
对暴风城每一个拐角都熟悉到骨子里的崔尔德很轻松地绕过岗哨与巡逻。从捷径登上英雄之谷的围墙,躲过夜间的城门盘查。在出城前,崔尔德回首望向这个明日将会焦头烂额地沉睡之城。守卫尸体上的点滴线索将会被监狱内愤怒的罪犯们破坏殆尽。即使是特务机关:军情七处,应该亦无法在如此混乱下把握是谁犯下此等大罪。
而即将要遭到军方镇压的监狱罪犯们所要面对的结局,亦在崔尔德算计之中。是暴风城的当权者毁灭石匠公会,将他的父母投入监狱,而死亡却是在监狱之中。当时还弱小年幼的崔尔德无法查出到底是怎么死的,可明显监狱内部的恶习逃不了干系。
崔尔德悄悄将一把钥匙抛入英雄谷的护城河,溅起一小片水花。这是从钥匙圈中取出的监狱正门铁栅栏的钥匙:他本来就没准备让监狱里所有的混蛋都获得自由,陷入混沌地暴动中与暴风城军方敌对才是理想状况。
无论是监狱还是暴风城当局,崔尔德都乐于见到它们的毁灭。特别是它们互相攻击下的破灭。
都是他复仇的利用工具而已。唯一会让他犹豫的例外就是妹妹,一直被他守护的妹妹太过天真,能够接受这样的现实么?崔尔德不知道,也不愿去想。他希望索贝拉能站自己这边,可又不想她被复仇的血腥沾染。
“回见,我所成长的罪恶之城。”崔尔德眼角在高耸屹立的法师塔方向停留了少许,便跳下围墙。
骏马载着二人在西部荒野急奔,子夜时分,崔尔德横跨渺无人烟的黄金海岸长滩,进入迪菲亚兄弟会党徒盘踞集中的月溪镇。
年轻一辈的迪菲亚党徒并不认识旧石匠公会的爆破专家马格,更对蒙面人崔尔德抱有敌意,一拥而上想要放翻这个胆敢夜间来此的家伙。崔尔德翻转刀身,用刀背敲翻数人,再出示只有高层干部才有的迪菲亚令牌,年轻的歹徒们才肯进入内部通报。
“范克里夫定的门槛还是太低了。这堆垃圾流氓只能欺负欺负农夫,怎能与暴风城斗?”崔尔德都懒得看努力摆出凶横表情包围他的月溪镇歹徒们。兄弟会那激进风格吸引了大量暴躁地年轻人参加,随之而来的也是更加臭名昭著的形象。
几分钟后,一个月影下一个高大的身躯走了过来。强壮到夸张的肌肉被毛皮覆盖,块头顶旁边的小匪徒三四个大,粗大的白色双角在星光下闪闪发亮。他是一位牛头人。
“你好,‘重拳’先生。”崔尔德双眼露出善意。
“好久不见,‘幽灵之虎’。老大在里面等你,跟上。”打了个响鼻,牛头人‘重拳’示意崔尔德跟上。
迪菲亚兄弟会的老巢在月溪镇的废旧矿洞内,阴暗潮湿,传闻有矿难工人的尸体化为不死生物,永无休止地向下挖掘,人称死亡矿井。但这样的恐怖传说对迪菲亚兄弟会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小小点缀:因为他们更凶狠。
崎岖矿道四通八达,数条拐角的通道好似直通幽冥的鬼路。走了好一会,进入打通了的地底溶洞,崔尔德正式进入这个地下的匪徒世界。
数年苦心经营下,这个溶洞被建造成拥有完善结构的巢穴,走过矿物熔炼场,潮湿的海水味道扑面而来。隐藏在溶洞内的铁甲湾,一位男子背朝着崔尔德等人,默默地仰望停泊在湾内的庞大战舰。
“没有比这大家伙更棒的东西了。”崔尔德走到那男子身后,对船评价道。
“是啊,不会有比它更棒的战舰。”那男子充满自信地说道。他转过身来,苍劲笑容在他刀削似的面庞上展现:“我知道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小子。”
“幸不辱命,范克里夫叔叔。”崔尔德将几小时前的夸张犯罪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带过。
站在崔尔德眼前的男子正是前石匠公会会长,‘叛国者’、‘大犯罪者’、‘暴风之敌’、‘西部荒野的种马’``````拥有各种名号的传奇大盗贼:艾德温?范克里夫。
几乎和崔尔德一样的漆黑皮甲打扮,同样是腰挂二把弯刀。但他充满男人刚健气质的面容被沧桑所染,胡须纠结,时刻都凌厉无比的双眼与一贯保持散漫神情的崔尔德大相径庭。崔尔德虽然以虎为外号,可在大多数时候他却更像是只懒散的猫。范克里夫则是一头随时都充满精力,准备扑人地凶兽。
“欢迎回来!爆破老友,我正需要你的火炮技术。”范克里夫给马格一个用力的拥抱,逃出生天的前石匠公会会员不禁泪流满面。范克里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友,先去好好睡一觉,午餐时我会去见你。我可有一堆事要和你谈。”
唤来手下带领疲倦的马格去休息。范克里夫对崔尔德说道:“既然做了这票,你暂时不会回暴风城了吧。小索贝拉呢?她可不能留在暴风城。”
“我带她一起离开了,她的术士法术也算入门,勉强能跟在我身边。”
“那就好。你知道,我从来都是将伊斯特伍德家的小家伙当成自己孩子般看待。”范克里夫招了招手,示意崔尔德与牛头人‘重拳’跟上。
三人一起登上战舰,进入船长室,范克里夫从箱子内取出二封信与牛皮背包。对崔尔德说道:“战舰的建造已经接近竣工,但军火上有些麻烦。马格是稳健的爆破与火炮专家,我信的过他。可最强大也最疯狂的炸药技术在地精工程大师手上。我需要你去藏宝海湾走趟。‘重拳’在那有个老朋友叫萨鲁巴、一个比地精还市侩的巨魔,带着这封‘重拳’的信去见他,他能帮你引荐真正的地精工程大师。”
“我要购买最好的军用炸药与雷管!不惜代价!如果可能的话,把那技术图纸也买来。”将信交给崔尔德,范克里夫指着其中一张金色信封道:“这信里写有我存在地精商会一笔款子的存证和提取密码,带着它在任何一个有地精商会的地方都能兑现。如果对方要钱,就去取。如果对方要别的,我能提供矿物,人力,甚至是粮食!要知道,现在大半个‘西部粮仓’都是我们的地盘。还有这包里是一些现钱与路上也许能用上的东西。”
“天,老大,这个是个商业性质的活儿。还是和地精谈生意。”崔尔德头疼道。比起与那些市侩地精谈生意、砍价钱,他宁可接个暗杀任务。
“呃,小子。我们这人手虽多,但能信的过、又有实力办事的不多。”范克里夫望了眼‘重拳’叹气道:“信的过又有实力,却是个老粗,根本不是谈生意的料子。”
牛头人‘重拳’打了个响鼻,一副把老粗评价当赞美似的德行。
崔尔德只能无言,耸耸肩膀道:“好吧,我干了。”
“记住,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范克里夫将手放在他所欣赏、寄予厚望的年轻盗贼肩上,向他强调道。
“是的,为了正义的事业。”崔尔德默默重复道,看着曾经的爽朗老师被憎恨与愤怒扭曲,他心中对他、也是对自己嘲讽道:不过是复仇而已。
临近破晓,崔尔德才回到落营地。索贝拉还在梦中,嘴唇挂着一丝甜甜微笑。
崔尔德心中感到一阵疼惜:她是信任哥哥才会睡的如此死吧。他仰头深深呼吸,好似要让破晓的晨风拂走身上残余的点滴血腥味道,然后轻轻躺在少女身边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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