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切到省者联盟总坛一楼大厅的时候,
陆江流手里的咖啡杯正好见底。
他盯着屏幕上那把老式木椅看了三秒,
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林小禾和纪小瓷同时抬头看向他。
“韩省终于憋不住了。”
陆江流说。
纪容被两个灰色制服架进大厅的动作不算粗暴,
但也不算温柔。
她被按到那把木椅上时膝盖撞了一下扶手,
发出一声钝响,
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脊背挺得比那把椅子的靠背还直。
韩省站在她身后大约三米的位置,
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
右袖管空荡荡地垂着。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
像捏着一份等了好几天终于能宣读的判决书。
“纪容,省者联盟对外行动处前处长,
温和团体前负责人。”
韩省的声音从直播设备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清晰得像贴着你耳朵在说话。
“经查,她在任期间滥用职权,
纵容外部人员破坏联盟资产,
泄露内部机密,
勾结反节俭势力。
证据确凿。”
林小禾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妈的,他把周俭那套流程全抄了一遍,
改了几个关键词就拿来用了。”
“流程不重要,”
陆江流说,
“重要的是他在直播。
他想让所有人看到纪容被审判的样子。”
纪小瓷坐在厂房另一端的折叠椅上,
手里那杯水已经端了快二十分钟了,
一口没喝。
她盯着屏幕,
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但她右手食指正在以一种几乎是机械的频率敲击椅子扶手。
陆江流数了一下:
每秒大约两次,
比他平时思考时快了一倍。
韩省念到一半,
从纸面上抬起视线,
看向镜头:
“纪容于今年十月,
私下接触平衡会外联人员,
试图通过第三方渠道转移联盟核心资产。
该行为已超出内部管理范畴,
构成叛盟。”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等这句话在大厅里转一圈。
“资产编号H-07。
生物样本。
已被转移至不明地点。
纪容对此知情,
且未向联盟报告。”
林小禾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厂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H-07”——那是她母亲的编号。
纪容听到那个编号的时候,
眉毛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但她没有转头看韩省,
没有辩解,
没有反驳。
她只是坐在那把椅子上,
看着镜头。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陆江流隔着屏幕都能读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