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知道他会说这个。”
直播间的评论区在那一刻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H-07是什么东西?”
“联盟什么时候开始搞生物实验了?”
“韩省自己那个俭偶项目算不算‘核心资产’?”
“嘘——别提俭偶,会被封。”
最后那条评论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被系统折叠了。
但陆江流看到了。
他注意到至少三分之一的评论带着
“你好像也不是什么干净人”的阴阳怪气。
韩省在审判纪容,
但他每说一个词,
就等于是把自己的把柄摊在了桌面上。
俭偶、生物样本、H-07——
他每一句话都在联盟内部档案里留下了一行可以被查的记录。
他在赌,
赌没人敢查他。
纪小瓷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念一段她已经背诵过很多遍的句子:
“我不救我妈。”
陆江流把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
“我妈跟我说过——
如果有一天她被用来威胁你们,
不要救。
救她,等于承认韩省的手段有效。
她会恨你们一辈子。”
纪小瓷停了一下,
那根敲扶手的手指终于停住了。
“她说她这辈子唯一没有后悔的事,
就是教会我怎么做选择。
如果我为了救她而放弃选择,
那她才会后悔。”
林小禾从电脑后面站起来,
走到纪小瓷面前蹲下来,
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纪小瓷没有躲,
但她也没有回握。
她的手指还悬在扶手边缘,
像是还在等一个还没到来的信号。
陆江流站起来,
走到窗边。
三月的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
带着巷口那棵老梧桐新叶的苦涩气味。
他看着窗外那棵正在变绿的树,
脑子里正在以平时快两倍的速度翻页——
翻韩省的意图,
翻纪容的布局,
翻周俭的站位。
“不救她,”
他说,
“但我不让她死。”
纪小瓷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问“怎么不让”,
只是等他说完。
陆江流掏出手机,
打开加密通讯窗口,
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总坛吗?”
收信人是周俭。
回复来得很快,
三个字:
“在。隔壁。”
“周俭在纪律监察部的席位上留了一件外套,”
陆江流把手机屏幕转向纪小瓷,
“人不在座位上。
她在隔壁房间。
她在等一个信号。”
纪小瓷的手指重新开始敲扶手了。
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