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持续了不到半秒。
但已经足够把一句话传完。
你做到了。
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腋下。
转身走出会议厅。
走廊里的风比会议厅里冷。
他站在窗边,掏出手机,给简俭发了一条消息。
“录音到了。”
“理事会投票通过了。”
“纪容没事了。”
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好。”
他又发了一条:“徐省的录音,你从哪搞到的?”
这次回复等了更久。
然后简俭回了一行字。
“工作站地下室的旧磁带堆里翻出来的。”
“秦不疑说那是他三十年前录的。”
“他忘了自己还留着。”
陆江流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秦不疑说过的话——“我活得比你们久。”
这个人三十年前就知道徐省的录音总有一天会用上。
他留着它,不是因为怀旧。
是因为他知道,合适的人会在合适的时间出现。
他走出总坛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
纪容站在台阶下面,正在跟纪小瓷说话。
她看到陆江流走出来,结束了对话。
朝他走了两步。
“你欠我一次。”
陆江流说。
纪容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陆江流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地笑。
不是礼节性的,不是克制的。
是真的觉得某件事好笑。
“我欠你一次?”
“是你欠我的。”
“我坐了三天被告席,你坐在后排嗑瓜子。”
陆江流愣了一下:“我没嗑瓜子。”
“你旁边那盆散尾葵下面有一堆瓜子壳。”
陆江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
空的。
他不知道那些瓜子壳是哪来的。
可能是前一个旁听者留下的。
但他没解释。
他站在那里,阳光落在肩头,暖洋洋的。
远处,韩省的灰色轿车正驶出总坛大门。
后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陆江流知道他在里面。
他正在重新计算。
录音的事、理事会的投票、中立派的倒戈。
每一件事都在他的计划之外。
他需要时间重新校准。
而时间,正好是陆江流最不缺的东西。
他转身往厂房方向走。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系统弹出来的通知。
他低头看了一眼。
“当前败家值余额:0.4024。”
“注意:余额即将归零。”
“建议宿主尽快进行非必要消费。”
他看完那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
阳光落在肩头,暖洋洋的。
巷口那棵老梧桐正在抽新芽。
风把几片嫩叶吹得沙沙响。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
韩省还在那辆灰色轿车里。
用他那种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方式重新计算。
但至少今天。
纪容站在阳光下。
没有被带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