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一旦回答了,就等于选了边。
而选边这件事,在理事会里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江流坐在厂房里。
面前摊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没去现场,没必要去。
他只需要等结果。
橘猫蹲在窗台上,尾巴搭在窗沿外侧。
正在用一种“你又在等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纪小瓷发来一条消息:“录音播放完毕。
韩省的代表脸色白得像纸。”
陆江流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
他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放下杯子。
他又等了一会儿。
手机再次震了。
纪小瓷的第二条消息:“吴理事问了一个问题——‘我们是在倡导节俭,还是在强制剥离消费欲?’”
“没有人回答。”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蹲下。
尾巴搭在他的鞋面上。
他弯腰把猫捞起来放在膝盖上。
猫踩了两下他的大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
呼噜声开始响起来。
“你说,”他低头对猫说,“韩省现在在干什么?”
猫没有回答。
它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爪子搭在他的手肘上。
用一种“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闭上了眼睛。
下午三点,最终结果出来了。
纪小瓷发了第三条消息,比前两条都短:“九比五。
纪容案不成立,当庭释放。”
陆江流看着那行字,把手机屏幕按灭。
橘猫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呼噜声持续而稳定。
他坐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刚才慢了一些。
那是“终于等到结果”之后才敢释放的松弛。
九比五——温和团体七票全投赞成。
中立派两票中一票赞成、一票弃权。
激进派五票全投反对。
数字本身不复杂,复杂的是数字背后的东西。
吴理事那一票,不是投给纪容的。
是投给“俭偶不应该继续存在”这个判断的。
他听到徐省的声音之后做了一个选择。
那个选择的结果,是让韩省输掉了他以为稳赢的棋局。
纪容被释放的消息在联盟内部传得很快。
陆江流是在傍晚收到她本人消息的。
只有四个字:“出来了,谢谢。”
他回了两个字:“不谢。”
他站在窗边,看着巷口那棵正在变绿的梧桐树。
韩省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是那种输了就认的人。
他会重新计算,会换一种方式继续推进俭偶。
但至少今天,纪容站在阳光下,没有被带走。
橘猫在他脚边伸了个懒腰,尾巴竖成旗杆。
然后转身走回窗台上蹲好,开始洗脸。
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远处菜市场收摊后的油腥气和梧桐新叶的苦涩气味。
陆江流关上窗户,走回桌边坐下。
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倒进水槽。
把杯子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但今晚,先这样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