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两条线的交汇点画了一个圈。
圈里面写了一个字:“承。”
然后他在那个字的后面加了一行更细的字。
“血脉召唤。”
橘猫从吧台上跳下来。
走到白板前面蹲下。
仰头看着那两行字。
尾巴搭在地砖上。
它看了看陆江流,又看了看那两条线。
然后它站起来伸出前爪拨了一下白板底部的橡胶槽。
像是在说“你这条线画得不够直”。
它的爪子划过白板表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然后它转身走回窗台上蹲好开始洗脸。
手机震了。
陆江流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秦不疑。
只有一行字。
“林小禾刚才问我你知不知道徐省的事。”
“我说了你该知道了。”
然后紧跟着第二条,间隔很短。
“你上次说‘B区用血开’。”
“那时候我提到的平衡者后代,说的就是你自己。”
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秦不疑算准了他会在什么时候查完基因报告。
简俭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带着一种刚睡醒但已经清醒了的沙哑感。
“你刚才说‘他也在等’。”
“那你觉得他在等什么?”
陆江流转过身来。
简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
靠在后门边。
手里没有拿笔记本。
这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很少见。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衬衫。
领口敞着。
像是刚从一场没睡好的午觉里爬起来。
他站在门框边。
日光灯的光在镜片上反出一道短促的白线。
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站姿放松。
不再是那种随时准备记录数据的紧绷状态。
“他在等一个机会。”
陆江流靠在白板边上。
把马克笔的盖子拧回去。
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他以为自己在跟我争夺俭偶的控制权。”
“但实际上他是在等另一个东西。”
“等徐省的血脉浓度高到足以触发系统的‘最终归位’。”
“最终归位”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但它的意思很清楚。
徐省当年设计系统的时候留了一道后门。
当某个宿主的血脉浓度达到阈值时。
系统会尝试将存储在俭偶核心中的残余意识碎片“归位”到宿主体内。
徐省不是在找继承人。
他在找容器。
厂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小禾的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没有敲。
简俭靠着门框,姿势没变。
窗台上的橘猫蹲在日光灯正下方。
正在用后腿挠耳朵。
陆江流站在白板前面,双手插兜。
看着自己画的那两条线和那个“承”字。
他想起外婆说过的那句话。
“能感应到所有穿越者的气息。”
那枚铜钱能发烫。
不是因为他在靠近另一个人。
是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信号。
它在确认他体内那部分徐省的血脉是否还活着。
“那如果徐省真的借你的身体回来了。”
林小禾的声音比他预期的平静。
“你还会是你自己吗?”
“不知道。”
陆江流把马克笔放回白板槽。
“但我知道一件事。”
“系统在激活的时候会先做‘可行性验证’。”
“它需要确认宿主的神经通路能够承载徐省的意识碎片。”
“而不会在传输过程中烧毁。”
“它选中我,是因为我的‘带宽’够大。”
“我穿越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本来就有一段多余的槽位。”
“那段槽位被系统判定为‘可占用空间’。”
简俭从门框边直起身。
“那你现在的优势是你知道那段槽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