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排在队伍里等着给嬴政献言的先驱者们,目光齐刷刷落在刚走进门的苏妙灵身上,绝大多数人之前就亲眼看见始皇帝嬴政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把一枚刻着嬴字的专属玉牌交到苏妙灵手里,自然是全然相信嬴政的判断,并没有去质疑苏妙灵的身份,该低头整理自己手里的建言稿子的就低头整理,该站着调整状态的就调整状态,压根没把之前外面的那些小闹剧放在心上,只有那么一小撮人,之前在现代就是天天对着史料抠细节的资深历史爱好者,自诩把秦末的所有历史细节都摸得透透的,谁的判断都不服,这会儿见苏妙灵进来了,立刻就凑成小团,躲在书房高大的藏书架子侧边,捂着嘴嘀嘀咕咕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虽小,却满是不服气的劲儿。
“她根本就不是咱们秦始皇的孙女!”其中一个的资深历史博主,穿越之前在网上做了好多年的秦史科普,故意把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偏偏要让周围好几个人都能听见,扯着身边人的袖子高声念叨起来,周围好几个跟他持一样观点的人立刻跟着点头附和,一个个胸脯挺得老高,觉得自己就是掌握了全部真相的正义使者,现在站出来就是在替始皇帝分辨真假,绝对不能让始皇帝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外人给骗了,其中一个人还把手里攥着的打印出来的史料“啪”地拍在旁边的案几上,理直气壮地接着往下说:“历史上胡亥登基之后杀了自己所有的兄弟姐妹,尤其是针对扶苏公子一脉,赶尽杀绝斩草除根,连扶苏的子嗣半分活路都没给留,怎么可能会给他留个后?现在凭空冒出来一个扶苏的孙女,这不明摆着就是假的嘛!完全不符合史料的记载!”
“要我说她就是骗始皇帝的,”旁边另一个别着全套历史研究协会徽章的老爷子,更是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厚厚一本《秦史考证》翻得哗啦响,指着其中一页印着嬴姓赵氏分支族谱的内容,对着周围凑过来的人晃了晃,满脸都写着“我早就看透了真相”的得意劲儿,撇着嘴继续往下说:“苏姓根本不是始皇帝的姓,跟嬴姓、赵姓都沾不上边,根本没有任何关联!嬴姓的所有分支里头我翻遍了所有史料,根本就没有改姓苏的一脉,这明摆着就是她随便编了个身份,想靠着攀亲戚在始皇帝这儿捞好处,我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始皇帝被这种小丫头片子骗了,待会儿一定要找机会跟陛下把这事说清楚!”
嬴政听完,眼神一冷,缓缓抬起眼皮扫了过去,视线在一众人脸上逐一划过,像是要把刚才那些窃窃私语全都按下去似的,书房里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哦?你的意思是说,孤看到的也是假的?孤得到了神力之后,可是拥有了穿越时间的能力,前往的历史长河,也亲自查看过,小灵是我儿扶苏一脉。”
他话音落定,书房里的喧闹瞬间就消得一干二净,连窗外吹过树梢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几个凑在藏书架旁嘀嘀咕咕的人,被他冷沉沉的视线扫过,腿肚子都跟着打颤,刚才拍案拿史料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瞬间就缩得没影了。
领头那个历史博主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史料记载确实如此”,可对上嬴政那双带着帝王威压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后背的衣服都给冷汗浸得发潮。
站在嬴政身侧的赵高轻轻咳了一声,上前一步摊开手对着几人微微一引,语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陛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几位还有什么疑问吗?陛下亲见的血脉,难道还会有假?”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嬴政沉下来的脸,再想想之前那些被陛下驳得哑口无言,最后被罚去清理宫城沟渠的好事者,谁也不敢再吱声,只能灰溜溜地收拾好自己手里的史料本子,缩着脖子重新排回队伍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