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静谧里,陡然响起巡逻禁军的叫喊声。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们全都惊醒过来,一睁眼就能看到火光的,管不得什么体统了,手忙脚乱拽了衣裳就往外跑,火星子一旦沾染到自家的帐篷,立马就要烧起来,万一烧到的是帐门,跑都没机会!

夜风较大,与起火帐篷挨着的,被吹歪的火舌扫过,立马也烧了起来,除了禁军的提醒声外,惊慌尖叫也拔高了起来,安静的营地一下变得乱糟糟。

“快救人!叫宫女婆子来,着火帐篷里面都是女眷,男子回避!男子赶紧回避!”

每家帐篷外都有下人值守,确定暂时烧不过来的,便通知自家主子不用惊慌,可以穿好衣裳以后再出来。

帐篷密集,火势没有扑灭前,谁也不敢继续睡,只能在外面等着。

姜瑞宁今晚是和楚矜一起睡的。

因为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所准备,但万事都有意外,在没有确定郑令仪无事之前,还是免不了会紧张:“快去看看,到底是谁家的帐篷着火了!”

打发了人去打探情况后,与楚矜赶紧穿好衣裳,把青丝随手挽起,拿了簪子固定,从帐篷里出来。

临近的帐篷的女眷也都差不多速度,出来时相互对视,脸上都是紧张和担忧:“希望没有伤亡才好。”

姜瑞宁飞快扫视一圈,看到十一鹤从别的地方过来,朝着她微微颔首。

这颗心才算稳稳落回了原位。

去打听消息的锦玉正好折回:“是鸿胪寺卿家郝家的帐篷里烧水炉子打翻了,火从里面烧起来。”

“巡逻的禁军发现里面有火光,问里面怎么了,里面还撒谎,说不小心衣裳掉火盆里,所以火光瞧着大了些。等到禁军巡逻了一圈转回去时,帐篷都着了!”

“火势大,风也大,一下把周围的帐篷全点了!好几个人困在里面,这会儿正在营救。”

新阳怀着身子,被这么一下,肚子微微发硬:“真是魔怔了,着了火还隐瞒,是想害死大伙儿么!若是害死了人,他们拿什么赔!”

姜瑞宁摸摸她又大了一圈的肚子:“故意撒谎,十有八九就是不想活了,又见不得旁人活得好,死也要拉上旁人做垫背。他们才不会在乎害死多少人,只会希望害到更多人!”

小家伙被母亲的情绪影响,一直在动,正要怼在她手心里,像是在跟小动物躲猫猫互动,很神奇的感觉,让她心软的不行,开始期待小家伙的出生,她一定要做温柔耐心的小姨!

“县主!我家姑娘可在您这儿?”

郑夫人身边的丫鬟慌慌张张的来找人。

被她这么一喊。

周遭骤然没了说话声。

所有人的反应,都是郑令仪被困在大火里了。

姜瑞宁一急:“这会儿人都在那聚在那儿,姐姐别过去,免得冲撞。我们过去看看,有什么消息会叫人来给你说。”

新阳点头,伸手替她整了整发髻:“人多容易出乱子,小心着些。”

姜瑞宁答应着,和楚矜一道赶去了火光最大的位置。

越靠近。

空气越热。

烘烤的人脸上细绒毛都舒展开。

姜瑞宁看到了谢青荷,双眼死死盯着正被渐渐扑灭的大火,嘴角微微抽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很显然她是腌臜算计的知情者,甚至是执行者!

“这几日可有持续给她下药?”

她低声询问身边的七月。

谢家人太会做戏,如果不给她们下药,她们绝对不会轻易暴露真面目,肯定会各种装可怜、装绝望、道德绑架郑家人去替她们救谢兰恒,更别说解除郑令仪和谢兰恒的婚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