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廿九,章家别墅。

舒棠正在厨房盯着阿姨准备年夜饭的食材,听见门铃响得又急又重,眉头先皱了一下。

阿姨跑去开门,章问兰带着两个弟弟进来了。

三人鞋都没换,径直穿过前厅,往客厅里走。章问兰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章问天正坐在茶台前看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

“姐,你们怎么来了?”章问天一看架势不对,心沉下去半截。

“不来不行。”章问兰往他对面一坐,章问庭、章问安站在她身后,跟左右护法似的。

章问兰虎声虎气地质问,“问天,我问你,管理层持股是怎么回事?”

章问天好脾气地说:“哦,那只是个理论上的方案,提出来供大家讨论一下。”

“还没定?方案都发到高管手里征求意见了。”章问安接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正是那份意见稿,“我们几个的股权,你打算稀释到多少?”

章问庭也坐下来,接上:“哥,你这是想把我们从董事会踢出去吧?”

章问天没看手机,只看着他们:“管理层持股是为了集团规范治理,推动上市。董事会里你们各自都有席位,谁也没说要动你们。”

“话好听。”章问兰冷笑,“章程一改,持股比例一调,以后我们几个在董事会还有多少说话的分量?你心里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章问天,看向楼梯口。

章屿正站在那儿。

“章屿,”章问兰语气骤然尖锐起来,“是不是你的主意?”

章屿神色不变,慢慢走下来,温声道:“姑妈,改革方案是管理层和战规部一起拟的,我只是在会上提了建议。具体怎么定,还是看董事会和股东大会。”

“哼,会打太极了。”章问兰冷笑了一声,“你这个副总裁跟坐火箭似的,都骑到我们几个头上去了。谁不知道你天天在你爸跟前说我们的坏话?”

章屿面色平静,不吱声。

“笃笃”两声,章问天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桌子,把火力从儿子身上引过来。

“姐,这件事是我提的动议。方案是我让做的,和章屿没关系。”他顿了顿,“到目前为止,这也只是一个动议。”

“你的主意?”章问兰猛地站起来,一手撑在茶台上,“章问天,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忘了泰和是我们几个一起打下来的?你忘了当年你拿着我们的钱开公司的时候?”

章问天脸色变了。

舒棠听见动静,从厨房那边走过来。

“大姐,问安,问庭,先坐下喝口茶。”她声音很软,“大过年的,有事好好说。”

章问兰转头看着她,眼神像刀子:“你不用在这儿装贤惠。我们章家的事,你插什么嘴?”

舒棠脸色白了一瞬,身子微微颤了颤,但是脚步没退。

章屿上前半步,站到母亲身前:“我妈只是一个家庭妇女,有什么事,冲我们爷俩来。”

“舒棠,你坐下。”章问天压着声音说,“小屿,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舒棠没坐,只看着章问兰,手轻轻拉着章屿的袖子。